第4章

送魂祭------------------------------------------“神子大人，该为亡魂诵经了”，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夜色，十二单衣的衣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好～”，那些虔诚跪拜的村民如同被收割前的稻穗，黑压压地伏倒一地，祈求着那个由他亲手编织的谎言——关于极乐，关于往生，关于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倒映着万千灯火，也倒映着万千虚无“神子大人，这边……”，不知是夜风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他早习惯了，他见过太多这样的脊背，弯曲的弧度像是被无形的重量压垮的桥梁，那是被当作神迹供奉的凭证，也是将他囚禁于此的枷锁“谢谢姐姐～”
看着对方因激动而颤抖的肩膀，心底泛起熟悉的厌倦——那种如同咀嚼棉花般的无所谓
送魂祭
为那些在战乱中客死他乡的亡魂引路，让他们不至于沦为徘徊的怨灵
这种民俗信仰与万世极乐教的教义意外契合——都是关于"死后世界"的慰藉，都是为生者编织的、柔软的谎言
河畔已经聚集了不少村民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升腾而起，在夜空中短暂地明亮，又迅速地熄灭
纸灯笼在夜风中摇晃，像一排排悬浮的月亮，也像是一只只盲眼的眼睛
巫女们跳着古老的送魂舞，木屐踏出整齐的节拍。她们的衣袖翻飞如蝶，面上敷着厚厚的**，笑容凝固成永恒的面具
“神子大人，请上座”
他被引到神社前的观礼位置，与村长、豪族并列
身下的**柔软得过分，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陷进去
这种待遇对于一个三岁的孩子而言堪称荒谬，但没有人提出异议——那双七彩的眼眸就是最好的***明，是"神之子"降临人间的证据
童磨跪坐下来，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摆出标准的"神子"姿态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在一张张或虔诚或麻木的脸上流连
有人低声啜泣，为死去的亲人；有人面无表情，只是跟随众人的动作跪拜；有人偷偷抬眼看他，在触及他视线的那一刻又慌乱地垂下头去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方向——继**
那两个孩子站在人群的边缘，兄长紧紧牵着弟弟的手
兄长有着一头如同火焰般炽烈的红发，眼神锐利如刀；而那个弟弟……
那个弟弟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清澈得可怕，像是能穿透所有层层叠叠的伪装，直直地望进那片连他自己都懒得承认的东西
童磨笑了
嘴角扬起的弧度恰到好处，眼睫轻垂，流露出悲悯众生的神性
好有意思欸～
尤其是那个弟弟
那个孩子看到了什么？那颗从未剧裂过的心脏？那个连"悲伤"都感受不到的、空洞的灵魂？
但这有什么关系吗？
呐呐～自然是没有的啦！
——祭典结束后——
童磨坐在马车上，整个人都已经麻了
好无聊～
他昨天下午来的，谁知道一来就走不了了
这个祭典持续整整一天一夜，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前一天晚上一直在念经，梵文的音节在舌尖滚动，枯燥得像是嚼蜡，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坐下去还没睡着的
然后就是各种各样的礼节
接受供奉，赐福村民，聆听哭诉，重复那些关于极乐的谎言
他的嘴角一直保持着那个弧度，脸颊的肌肉已经僵硬得发酸
现在他感觉自己嘴一张就可以去投胎了，直接飞升极乐，再也不用面对这些烦人的琐事
其他人好歹还能活动活动，那些巫女可以跳舞，那些僧侣可以走动，就连村长都能趁机与豪族寒暄几句
就只有他，只能在那死坐着，像一尊被供起来的神像，脸上还得一直笑
他敢说他已经把一辈子的笑脸都用光了
这种事情，按照万世极乐教的教义，就应该废除！
欸
那好像是他后面改的教义，和现在的教义不一样
（绝望.jpg）
马车颠簸了一下，童磨的身体随之摇晃
于是一回到教会，我们的磨磨头选择……
到头就睡
任由侍女们为他宽衣解带，为他梳理长发，为他端来温热的茶水
侍女们的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神之子的安眠
她们低声交谈着，赞叹着神子大人今日的慈悲，赞叹着那双七彩眼眸中流转的神性，赞叹着他在送魂祭上为亡魂超度时的庄严
(✘ω✘๑ゝ∠)
莫咦～又是美好的一天～（丧尸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