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研究阵法------------------------------------------，站在清月阁门口，愣了好一会儿。，只用了不到十天。，别说在青云门，就算放眼整个修真界，恐怕也是独一份。“发什么呆？”柳如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收拾东西，跟我去外门报到。”，连忙问：“师姐，我不住这里了？”：“你是外门弟子了，当然要住外门的院子。清月阁是私人住所，不是你能长待的地方。”，转身进了自己那间小屋。——几件换洗衣服，三块灵石，还有那本从藏书阁借出来的《阵法初解》。他把这些都塞进一个破布包袱里，背在身上，走出门来。。，穿过几道门楼，来到一片建筑群前。这里的房子比杂役院强多了，青砖黛瓦，整整齐齐，每间小院门口都挂着木牌，写着弟子的名字。，推开门走进去。，但很干净，正房三间，左右各有一间厢房，院子里还有一口水井和一棵枣树。“以后你就住这里。”柳如烟指了指正房，“外门弟子的待遇比杂役好得多，每个月有五块灵石的俸禄，可以去藏经阁借书，可以去丹房领丹药，还可以听长老讲道。”，心里很是满意。，递给他：“这是外门弟子规条，好好看，别犯忌讳。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问隔壁的弟子，或者来清月阁找我。”
林逸尘接过册子，躬身道：“多谢师姐。”
柳如烟点点头，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你那阵法的事，我已经跟阵堂的长老说了。这几天他们可能会来找你，到时候该怎么说话，你自己心里有数。”
林逸尘心里一紧，脸上却露出笑容：“师姐放心，弟子明白。”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林逸尘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转身走进正房，把包袱往桌上一放，一**坐在床上。
床很软，比杂役院那张硬板床舒服多了。
他躺下来，看着房顶的横梁，脑子里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路。
外门弟子，意味着更多的资源，更多的机会，但也意味着更多的眼睛盯着他。一个从杂役院爬上来的三灵根废物，突然被掌门亲自提为外门弟子，肯定会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低调，一定要低调。
他坐起来，翻开那本《外门弟子规条》，一条一条地看。
规条不多，总共三十几条，无非是些尊师重道、不得**、按时完成宗门任务之类的老生常谈。但有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外门弟子每月需完成一件宗门任务，方可领取当月俸禄。任务内容由任务堂分派，不得推诿，不得延误。”
宗门任务？
林逸尘眉头一皱，这玩意儿听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好差事。
他把规条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张地图，标注着外门各处的分布——任务堂、藏经阁、丹房、器堂、阵堂、演武场……密密麻麻，看得他眼花缭乱。
正看着，院门忽然被人敲响。
“有人吗？新来的？”
林逸尘放下册子，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胖子，跟他年纪相仿，穿着一身青色外门弟子服，圆圆的脸上一双小眼睛，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是新来的林师弟吧？”胖子自来熟地往里走，“我叫王富贵的，就住你隔壁，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
林逸尘看着他那副自来熟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侧身让开：“王师兄请进。”
王富贵摆摆手：“别叫师兄，咱俩一样，都是外门弟子，你叫我胖子就行。来来来，我给你带了点好东西。”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几块糕点，还冒着热气。
“我娘托人捎来的桂花糕，尝尝。”
林逸尘接过一块，咬了一口，软糯香甜，确实是好东西。
“多谢王……胖子。”
王富贵嘿嘿一笑，一**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拍了拍旁边的石凳：“坐坐坐，咱俩聊聊。”
林逸尘坐下来，看着他。
王富贵四处打量着院子，啧啧两声：“你这院子比我的好，我那棵枣树去年死了，到现在还光秃秃的。你这棵看着挺精神，秋天能结不少枣。”
林逸尘笑了笑，没接话。
王富贵又说了几句闲话，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林师弟，我听说你是从杂役院上来的？还是掌门亲自提的外门弟子？”
林逸尘心里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胖子消息挺灵通啊。”
王富贵嘿嘿一笑：“我这人没别的本事，就是爱打听。你放心，我没恶意，就是好奇。杂役院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三年了没听说谁从那儿出来过。你是怎么出来的？”
林逸尘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这个胖子有点意思。
直来直去，不藏着掖着，虽然爱打听，但没什么心机的样子。
他想了想，挑着能说的说了几句：“就是运气好，帮柳师姐干了点活，她老人家高兴，就向掌门举荐了。”
王富贵瞪大眼睛：“柳师姐？柳如烟师姐？你帮她干活？”
林逸尘点点头。
王富贵一拍大腿：“我滴个乖乖，那可是青云四秀里最难接近的一个！去年有个内门师兄想给她献殷勤，送了三个月的东西，连她院子门都没进去。你能帮她干活，那可不是一般的有福气！”
林逸尘笑笑，没接话。
王富贵又压低声音，说：“那你可得小心点，柳师姐那人心冷面冷，但架不住惦记她的人多。尤其是内门那个赵无极，据说对柳师姐有意思，你要是跟她走得太近，小心那货找你麻烦。”
林逸尘眉头一挑：“赵无极？”
王富贵点点头：“内门大师兄，金丹期修为，青云门年轻一辈里的第一人。**是执法堂长老，位高权重，他本人也是个厉害角色，在咱们青云门横着走，没人敢惹。”
林逸尘把这两个字记在心里，又问：“他对柳师姐有意思？”
王富贵压低声音：“可不是嘛，去年中秋夜宴，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柳师姐敬酒，说什么‘如烟师妹若有差遣，赵某万死不辞’。柳师姐连酒杯都没接，转身就走，搞得他下不来台。从那以后，他就憋着一股劲儿，一直盯着清月阁那边。”
林逸尘想起周明的事，心里忽然有了猜测。
那个周明，该不会就是赵无极派来的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事儿就麻烦了。
周明被柳如烟抓走，赵无极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查来查去，迟早会查到他这个“内应”身上。
林逸尘揉了揉眉心，觉得有些头疼。
王富贵看他脸色不对，连忙问：“怎么了？你得罪赵无极了？”
林逸尘摇摇头：“没有，就是随便问问。”
王富贵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也没追问，站起身来：“行，你收拾收拾，我就不打扰了。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咱们邻居互相照应。”
林逸尘送他到门口，忽然想起一件事：“胖子，任务堂怎么走？”
王富贵回头看他：“你要接任务？”
林逸尘点点头：“刚来，想熟悉熟悉。”
王富贵指了指西北方向：“沿着这条路一直走，过两个路口，看到一栋三层小楼就是。不过我提醒你啊，新手别接太难的，挑些采集、跑腿之类的简单任务就行。”
林逸尘谢过他，转身回屋。
他把包袱里的东西收拾好，把那三块灵石贴身收着，又把那本《阵法初解》塞进怀里，出门往任务堂走去。
一路走来，遇到不少外门弟子，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他。林逸尘目不斜视，只管走自己的路。
任务堂不难找，远远就看到一栋三层小楼，门口进进出出的弟子不少。
林逸尘走进去，一楼是个大厅，正面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木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任务。旁边摆着几张桌子，有执事弟子坐在那里登记。
他走到木牌前，一条一条看过去。
采集类：后山采集草药，十株换一块灵石。
猎杀类：猎杀一阶妖兽，按妖兽种类给报酬。
跑腿类：送信到某处，报酬一至三块灵石不等。
杂务类：帮某位长老打扫洞府，帮某位师兄照看药田……
林逸尘一条条看下来，发现大多数任务报酬都很低，一块灵石两块的，干一天也赚不了多少。
他正看着，忽然有人在他身后说：“新来的？”
林逸尘回头，看到一个穿着执事服的年轻弟子，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林逸尘点点头：“是。”
那执事弟子打量他一眼，说：“外门弟子每月必须完成一件宗门任务，你还没领吧？要不要我给你推荐一个？”
林逸尘心里一动：“什么任务？”
执事弟子指了指木牌最上面的一行字：“帮阵堂整理材料，报酬十块灵石，不过需要有点阵法基础。你有吗？”
林逸尘愣了一下，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阵堂？
那不正是研究他那个阵法的地方吗？
他压下心里的波动，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阵法基础……我学过一点，不知道行不行。”
执事弟子眼睛一亮：“学过就行，这任务主要是整理材料，不需要太高深的知识。你要是有兴趣，我这就给你登记。”
林逸尘想了想，点点头：“行，那就这个吧。”
执事弟子带着他来到桌前，登记了名字和任务内容，然后递给他一块木牌：“拿着这个去阵堂，交给执事长老就行。”
林逸尘接过木牌，谢过他，出了任务堂，往阵堂走去。
阵堂在青云门东侧，是一座古朴的二层小楼，周围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隐隐有阵法的波动传来。
林逸尘走进院子，看到几个弟子正蹲在地上，拿着刻刀在玉石上刻画纹路，神情专注。他走过去，问其中一人：“请问，执事长老在哪里？”
那弟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朝小楼里努努嘴：“里面，二楼。”
林逸尘谢过他，走进小楼。
一楼堆满了各种材料——玉石、矿石、兽骨、灵木……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林逸尘没敢多看，径直上楼。
二楼比一楼整洁多了，几个书架靠墙而立，上面摆满了阵法典籍。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书案，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埋头在纸上画着什么。
林逸尘上前行礼：“弟子林逸尘，奉任务堂之命前来报到。”
老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咦了一声。
“你就是林逸尘？”
林逸尘心里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长老认识弟子？”
老者站起身来，绕着他转了两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啧啧称奇：“就是你画的聚灵阵？老夫看了，确实是奇思妙想。来来来，坐下说话。”
林逸尘心里松了口气，跟着老者坐到书案前。
老者自我介绍：“老夫阵堂堂主，姓古，你叫我古长老就行。”
林逸尘连忙行礼：“弟子见过古长老。”
古长老摆摆手，拿起桌上的一张图纸，正是林逸尘画的那张聚灵阵。
“这阵法，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林逸尘把对掌门说的那套说辞又重复了一遍——砍柴的斧头要磨利，顺着木纹砍才省力，阵法也是一样，顺着灵气流动的方向画纹路。
古长老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老夫研究阵法五十年，从来没想过这个道理。”他看着林逸尘，目**杂，“小子，你这脑子，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林逸尘连忙摆手：“长老过奖，弟子只是瞎想。”
古长老摇摇头：“不是瞎想，是天赋。你那阵法，老夫让人试过了，效果比原版好三成不止。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逸尘摇摇头。
古长老竖起三根手指：“三成！一个聚灵阵，能提升三成的效率，意味着同样的时间，能多聚集三成的灵气。如果用在修炼室，意味着突破速度能快三成；如果用在炼丹炉，意味着成丹率能高三成；如果用在护山大阵，意味着防御力能强三成！”
他说得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逸尘脸上。
林逸尘往后退了退，干咳一声：“长老，弟子只是碰巧……”
古长老一挥手：“别说什么碰巧，老夫研究阵法五十年，怎么没碰巧过？这就是天赋，天生的阵法奇才！”
他站起身来，走到书架前，翻出一本厚厚的典籍，放到林逸尘面前。
“这是老夫年轻时收集的《上古阵法残篇》，里面有些失传的古阵，残缺不全，没人能补全。你拿去看看，要是能补全一个，老夫重重有赏！”
林逸尘看着那本典籍，心里有些犹豫。
他本来只是想低调行事，没想到一来就被古长老盯上了。
但转念一想，这未必是坏事。
阵堂在青云门地位不低，如果能得到古长老的赏识，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
他伸手接过典籍，恭敬道：“弟子尽力而为。”
古长老大喜，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好，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找老夫。”
他又指了指楼下：“今天你的任务就是整理材料，那些东西都在楼下，你下去找李师兄，他会告诉你怎么做。”
林逸尘行礼告辞，下到一楼。
一个中年弟子迎上来，正是刚才在外面刻阵的那个，自我介绍叫李元，是阵堂的正式弟子。
李元带着他来到一堆材料前，指着说：“这些是刚收上来的玉石，需要按品级分类。一品的放左边，二品的放中间，三品的放右边。品级分辨的方法，看玉石的色泽和灵气波动……”
林逸尘认真听着，一边听一边记。
李元讲完，又给他示范了几块，然后说：“你先试着分分，有什么问题再问我。”
林逸尘点点头，蹲下来开始干活。
分类玉石是个细致活，需要一块一块地看，一块一块地摸。林逸尘刚开始不太熟练，分了几块就找到了感觉，速度越来越快。
正分着，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抬头看去，只见几个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子，穿着内门弟子的青色长袍，面容英俊，但眼神有些阴鸷。
李元看到那人，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迎上去：“赵师兄，您怎么来了？”
林逸尘心里一跳。
赵师兄？
赵无极？
那年轻男子目光扫过一楼，最后落在林逸尘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听说阵堂来了个新人，我过来看看。”
他走到林逸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就是林逸尘？”
林逸尘站起身来，不卑不亢：“正是弟子。”
赵无极上下打量着他，忽然笑了：“炼气三层，三灵根，从杂役院出来的。有意思，掌门怎么会看**这种货色？”
这话说得难听，旁边的李元脸色都有些变了。
林逸尘却面色不变，淡淡道：“掌门抬爱，弟子惶恐。”
赵无极哼了一声，凑近他，压低声音说：“周明那事儿，你最好给我一个交代。”
林逸尘心里一凛，脸上却露出迷茫的神色：“周明？弟子不认识什么周明。”
赵无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认识？那就算了。不过林师弟，我提醒你一句——在这青云门，**要站对，眼睛要放亮。有些人，不是你能靠得住的。”
他说完，转身就走，几个跟班连忙跟上。
林逸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赵无极，果然来者不善。
李元凑过来，低声道：“林师弟，你怎么得罪他了？”
林逸尘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李元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那你以后小心点，赵无极这人睚眦必报，得罪了他没好处。”
林逸尘点点头，重新蹲下来分类玉石。
但他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些石头上了。
赵无极刚才那句话，分明是在敲打他。周明那事儿，他果然知道，而且认定林逸尘是柳如烟的人。
这下麻烦了。
一个金丹期的内门大师兄，真要对付他一个炼气三层的外门弟子，简直不要太容易。
林逸尘一边分着玉石，一边在心里盘算。
硬刚肯定不行，他这点修为，赵无极一根手指就能碾死。
那就只能智取。
一是抱紧柳如烟的大腿，有她罩着，赵无极不敢明着来。
二是尽快提升实力，炼气三层不够，至少要筑基，才有自保之力。
三是在阵堂站稳脚跟，如果能得到古长老的赏识，甚至补全几个上古阵法，那他在青云门的地位就稳了。
正想着，忽然听到李元的声音：“林师弟，分完了？”
林逸尘低头一看，面前那一堆玉石已经全部分类完毕，整整齐齐码在三个筐里。
他愣了一下，自己刚才想事情想出神，手上却没停，居然这么快就干完了。
李元走过来看了看，赞道：“分得不错，这么快就上手了。行，今天的任务完成了，你可以回去了。”
林逸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腰，告辞离开。
走出阵堂，天已经快黑了。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心里还在想着赵无极的事。
走到一个岔路口，忽然听到前面有人在说话。
他抬头看去，只见几个人站在路中央，正堵着他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少年，穿着外门弟子的衣服，脸上带着轻佻的笑。
“哟，这不是咱们的新晋外门弟子吗？从杂役院爬上来的那个？”
他身后几个人跟着哄笑起来。
林逸尘停下脚步，看着他们。
那少年走上前，上下打量着他，啧啧两声：“炼气三层，就这？杂役院果然是废物窝，出来的都是这种货色。”
林逸尘看着他，平静地问：“有事？”
少年一愣，随即哈哈笑起来：“有事？当然有事。新来的，得懂规矩。知不知道这条道是谁的地盘？”
林逸尘摇摇头。
少年得意地说：“是我王胜的地盘。要想从这儿过，得交过路费。”
他伸出手，在林逸尘面前晃了晃：“十块灵石，拿出来就放你过去。”
林逸尘看着他，忽然笑了。
十块灵石？他全身上下总共三块，这人是算准了他拿不出来。
“我要是不交呢？”
王胜脸色一沉，他身后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
“不交？那就打到你交为止。”
林逸尘看着这几个人，心里快速评估着局势。
王胜，炼气四层，比他高一层。身后三个跟班，两个炼气三层，一个炼气二层。
真打起来，他不是对手。
但让他低头交钱，那是不可能的。
他正想着怎么脱身，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王胜，你又在欺负新人了？”
林逸尘回头一看，只见王富贵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正笑眯眯地看着王胜。
王胜看到王富贵，脸色微微一变：“王胖子，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王富贵走到林逸尘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对王胜说：“这是我邻居，你说有没有关系？”
王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哼了一声：“行，给你个面子。”
他朝林逸尘指了指，冷笑道：“小子，今天算你运气好。下次见面，可就没这么便宜了。”
说完，带着几个跟班扬长而去。
林逸尘看着他们走远，转头对王富贵说：“多谢。”
王富贵摆摆手：“客气啥，邻里邻居的。那个王胜是外门一霸，专门欺负新人。你以后见到他绕着走，别跟他硬碰。”
林逸尘点点头，跟着王富贵往回走。
一边走，一边问：“胖子，那个王胜，跟赵无极有关系吗？”
王富贵愣了一下：“赵无极？他俩能有什么关系？王胜一个外门弟子，连给赵无极提鞋都不配。你问这个干嘛？”
林逸尘摇摇头：“随便问问。”
他心里却松了口气。
王胜是王胜，赵无极是赵无极，两者没有关联就好。
回到自己的小院，林逸尘关上院门，走进屋里。
他点上油灯，把那本《上古阵法残篇》拿出来，翻开第一页。
既然决定要在阵堂站稳脚跟，那就从现在开始研究。
第一篇是一个残缺的阵法，叫做“小五行聚灵阵”。书里只画了一半的纹路，剩下的一半需要补全。
林逸尘盯着那半幅阵图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开始在纸上描摹。
他描得很慢，一笔一划，都在脑子里推演灵气的流动方向。哪些纹路是必要的，哪些是可以优化的，哪些是必须保留的核心……
描着描着，他忽然发现了问题。
这个残缺阵法的纹路，和他见过的聚灵阵完全不同。它更像是一个立体的结构，而不是平面的——纹路有深浅变化，有重叠交错，甚至有断裂和空白。
“这是……三维的？”林逸尘眼睛一亮。
他想起蓝星上的电路板，有单层板，也有多层板。多层板的电路可以上下连通，实现更复杂的功能。
这个阵法，难道也是同样的原理？
他越想越兴奋，干脆把灯挪近一点，全神贯注地研究起来。
窗外，月亮渐渐升高。
屋里，少年伏在案前，一笔一划，勾勒着另一个世界的规则。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清月阁二楼的窗前，柳如烟正远远地看着他这边，目光幽深，若有所思。
也不知道的是，在另一个方向的某处洞府里，赵无极正阴沉着脸，对面前几个手下吩咐着什么。
更不知道的是，远在青云殿的某个密室中，青云真人正拿着他画的那张阵法图，与几位白发苍苍的长老低声交谈，不时点头，不时摇头。
这个从杂役院爬上来的少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搅动了青云门的一池**。
而他自己，还浑然不觉地沉浸在阵法的世界里，为一个残缺的纹路抓耳挠腮。
夜很深了。
林逸尘终于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面前的纸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有的是照着书描的，有的是自己推演的，有的是涂改后又重画的。
他看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
“不对，还是不对。”
他把纸揉成一团，扔到一边，重新拿过一张纸，从头开始。
夜还长，慢慢来。
林逸尘接过册子，躬身道：“多谢师姐。”
柳如烟点点头，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你那阵法的事，我已经跟阵堂的长老说了。这几天他们可能会来找你，到时候该怎么说话，你自己心里有数。”
林逸尘心里一紧，脸上却露出笑容：“师姐放心，弟子明白。”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林逸尘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转身走进正房，把包袱往桌上一放，一**坐在床上。
床很软，比杂役院那张硬板床舒服多了。
他躺下来，看着房顶的横梁，脑子里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路。
外门弟子，意味着更多的资源，更多的机会，但也意味着更多的眼睛盯着他。一个从杂役院爬上来的三灵根废物，突然被掌门亲自提为外门弟子，肯定会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低调，一定要低调。
他坐起来，翻开那本《外门弟子规条》，一条一条地看。
规条不多，总共三十几条，无非是些尊师重道、不得**、按时完成宗门任务之类的老生常谈。但有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外门弟子每月需完成一件宗门任务，方可领取当月俸禄。任务内容由任务堂分派，不得推诿，不得延误。”
宗门任务？
林逸尘眉头一皱，这玩意儿听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好差事。
他把规条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张地图，标注着外门各处的分布——任务堂、藏经阁、丹房、器堂、阵堂、演武场……密密麻麻，看得他眼花缭乱。
正看着，院门忽然被人敲响。
“有人吗？新来的？”
林逸尘放下册子，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胖子，跟他年纪相仿，穿着一身青色外门弟子服，圆圆的脸上一双小眼睛，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是新来的林师弟吧？”胖子自来熟地往里走，“我叫王富贵的，就住你隔壁，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
林逸尘看着他那副自来熟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侧身让开：“王师兄请进。”
王富贵摆摆手：“别叫师兄，咱俩一样，都是外门弟子，你叫我胖子就行。来来来，我给你带了点好东西。”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几块糕点，还冒着热气。
“我娘托人捎来的桂花糕，尝尝。”
林逸尘接过一块，咬了一口，软糯香甜，确实是好东西。
“多谢王……胖子。”
王富贵嘿嘿一笑，一**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拍了拍旁边的石凳：“坐坐坐，咱俩聊聊。”
林逸尘坐下来，看着他。
王富贵四处打量着院子，啧啧两声：“你这院子比我的好，我那棵枣树去年死了，到现在还光秃秃的。你这棵看着挺精神，秋天能结不少枣。”
林逸尘笑了笑，没接话。
王富贵又说了几句闲话，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林师弟，我听说你是从杂役院上来的？还是掌门亲自提的外门弟子？”
林逸尘心里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胖子消息挺灵通啊。”
王富贵嘿嘿一笑：“我这人没别的本事，就是爱打听。你放心，我没恶意，就是好奇。杂役院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三年了没听说谁从那儿出来过。你是怎么出来的？”
林逸尘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这个胖子有点意思。
直来直去，不藏着掖着，虽然爱打听，但没什么心机的样子。
他想了想，挑着能说的说了几句：“就是运气好，帮柳师姐干了点活，她老人家高兴，就向掌门举荐了。”
王富贵瞪大眼睛：“柳师姐？柳如烟师姐？你帮她干活？”
林逸尘点点头。
王富贵一拍大腿：“我滴个乖乖，那可是青云四秀里最难接近的一个！去年有个内门师兄想给她献殷勤，送了三个月的东西，连她院子门都没进去。你能帮她干活，那可不是一般的有福气！”
林逸尘笑笑，没接话。
王富贵又压低声音，说：“那你可得小心点，柳师姐那人心冷面冷，但架不住惦记她的人多。尤其是内门那个赵无极，据说对柳师姐有意思，你要是跟她走得太近，小心那货找你麻烦。”
林逸尘眉头一挑：“赵无极？”
王富贵点点头：“内门大师兄，金丹期修为，青云门年轻一辈里的第一人。**是执法堂长老，位高权重，他本人也是个厉害角色，在咱们青云门横着走，没人敢惹。”
林逸尘把这两个字记在心里，又问：“他对柳师姐有意思？”
王富贵压低声音：“可不是嘛，去年中秋夜宴，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柳师姐敬酒，说什么‘如烟师妹若有差遣，赵某万死不辞’。柳师姐连酒杯都没接，转身就走，搞得他下不来台。从那以后，他就憋着一股劲儿，一直盯着清月阁那边。”
林逸尘想起周明的事，心里忽然有了猜测。
那个周明，该不会就是赵无极派来的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事儿就麻烦了。
周明被柳如烟抓走，赵无极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查来查去，迟早会查到他这个“内应”身上。
林逸尘揉了揉眉心，觉得有些头疼。
王富贵看他脸色不对，连忙问：“怎么了？你得罪赵无极了？”
林逸尘摇摇头：“没有，就是随便问问。”
王富贵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也没追问，站起身来：“行，你收拾收拾，我就不打扰了。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咱们邻居互相照应。”
林逸尘送他到门口，忽然想起一件事：“胖子，任务堂怎么走？”
王富贵回头看他：“你要接任务？”
林逸尘点点头：“刚来，想熟悉熟悉。”
王富贵指了指西北方向：“沿着这条路一直走，过两个路口，看到一栋三层小楼就是。不过我提醒你啊，新手别接太难的，挑些采集、跑腿之类的简单任务就行。”
林逸尘谢过他，转身回屋。
他把包袱里的东西收拾好，把那三块灵石贴身收着，又把那本《阵法初解》塞进怀里，出门往任务堂走去。
一路走来，遇到不少外门弟子，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他。林逸尘目不斜视，只管走自己的路。
任务堂不难找，远远就看到一栋三层小楼，门口进进出出的弟子不少。
林逸尘走进去，一楼是个大厅，正面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木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任务。旁边摆着几张桌子，有执事弟子坐在那里登记。
他走到木牌前，一条一条看过去。
采集类：后山采集草药，十株换一块灵石。
猎杀类：猎杀一阶妖兽，按妖兽种类给报酬。
跑腿类：送信到某处，报酬一至三块灵石不等。
杂务类：帮某位长老打扫洞府，帮某位师兄照看药田……
林逸尘一条条看下来，发现大多数任务报酬都很低，一块灵石两块的，干一天也赚不了多少。
他正看着，忽然有人在他身后说：“新来的？”
林逸尘回头，看到一个穿着执事服的年轻弟子，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林逸尘点点头：“是。”
那执事弟子打量他一眼，说：“外门弟子每月必须完成一件宗门任务，你还没领吧？要不要我给你推荐一个？”
林逸尘心里一动：“什么任务？”
执事弟子指了指木牌最上面的一行字：“帮阵堂整理材料，报酬十块灵石，不过需要有点阵法基础。你有吗？”
林逸尘愣了一下，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阵堂？
那不正是研究他那个阵法的地方吗？
他压下心里的波动，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阵法基础……我学过一点，不知道行不行。”
执事弟子眼睛一亮：“学过就行，这任务主要是整理材料，不需要太高深的知识。你要是有兴趣，我这就给你登记。”
林逸尘想了想，点点头：“行，那就这个吧。”
执事弟子带着他来到桌前，登记了名字和任务内容，然后递给他一块木牌：“拿着这个去阵堂，交给执事长老就行。”
林逸尘接过木牌，谢过他，出了任务堂，往阵堂走去。
阵堂在青云门东侧，是一座古朴的二层小楼，周围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隐隐有阵法的波动传来。
林逸尘走进院子，看到几个弟子正蹲在地上，拿着刻刀在玉石上刻画纹路，神情专注。他走过去，问其中一人：“请问，执事长老在哪里？”
那弟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朝小楼里努努嘴：“里面，二楼。”
林逸尘谢过他，走进小楼。
一楼堆满了各种材料——玉石、矿石、兽骨、灵木……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林逸尘没敢多看，径直上楼。
二楼比一楼整洁多了，几个书架靠墙而立，上面摆满了阵法典籍。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书案，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埋头在纸上画着什么。
林逸尘上前行礼：“弟子林逸尘，奉任务堂之命前来报到。”
老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咦了一声。
“你就是林逸尘？”
林逸尘心里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长老认识弟子？”
老者站起身来，绕着他转了两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啧啧称奇：“就是你画的聚灵阵？老夫看了，确实是奇思妙想。来来来，坐下说话。”
林逸尘心里松了口气，跟着老者坐到书案前。
老者自我介绍：“老夫阵堂堂主，姓古，你叫我古长老就行。”
林逸尘连忙行礼：“弟子见过古长老。”
古长老摆摆手，拿起桌上的一张图纸，正是林逸尘画的那张聚灵阵。
“这阵法，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林逸尘把对掌门说的那套说辞又重复了一遍——砍柴的斧头要磨利，顺着木纹砍才省力，阵法也是一样，顺着灵气流动的方向画纹路。
古长老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老夫研究阵法五十年，从来没想过这个道理。”他看着林逸尘，目**杂，“小子，你这脑子，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林逸尘连忙摆手：“长老过奖，弟子只是瞎想。”
古长老摇摇头：“不是瞎想，是天赋。你那阵法，老夫让人试过了，效果比原版好三成不止。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逸尘摇摇头。
古长老竖起三根手指：“三成！一个聚灵阵，能提升三成的效率，意味着同样的时间，能多聚集三成的灵气。如果用在修炼室，意味着突破速度能快三成；如果用在炼丹炉，意味着成丹率能高三成；如果用在护山大阵，意味着防御力能强三成！”
他说得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逸尘脸上。
林逸尘往后退了退，干咳一声：“长老，弟子只是碰巧……”
古长老一挥手：“别说什么碰巧，老夫研究阵法五十年，怎么没碰巧过？这就是天赋，天生的阵法奇才！”
他站起身来，走到书架前，翻出一本厚厚的典籍，放到林逸尘面前。
“这是老夫年轻时收集的《上古阵法残篇》，里面有些失传的古阵，残缺不全，没人能补全。你拿去看看，要是能补全一个，老夫重重有赏！”
林逸尘看着那本典籍，心里有些犹豫。
他本来只是想低调行事，没想到一来就被古长老盯上了。
但转念一想，这未必是坏事。
阵堂在青云门地位不低，如果能得到古长老的赏识，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
他伸手接过典籍，恭敬道：“弟子尽力而为。”
古长老大喜，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好，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找老夫。”
他又指了指楼下：“今天你的任务就是整理材料，那些东西都在楼下，你下去找李师兄，他会告诉你怎么做。”
林逸尘行礼告辞，下到一楼。
一个中年弟子迎上来，正是刚才在外面刻阵的那个，自我介绍叫李元，是阵堂的正式弟子。
李元带着他来到一堆材料前，指着说：“这些是刚收上来的玉石，需要按品级分类。一品的放左边，二品的放中间，三品的放右边。品级分辨的方法，看玉石的色泽和灵气波动……”
林逸尘认真听着，一边听一边记。
李元讲完，又给他示范了几块，然后说：“你先试着分分，有什么问题再问我。”
林逸尘点点头，蹲下来开始干活。
分类玉石是个细致活，需要一块一块地看，一块一块地摸。林逸尘刚开始不太熟练，分了几块就找到了感觉，速度越来越快。
正分着，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抬头看去，只见几个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子，穿着内门弟子的青色长袍，面容英俊，但眼神有些阴鸷。
李元看到那人，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迎上去：“赵师兄，您怎么来了？”
林逸尘心里一跳。
赵师兄？
赵无极？
那年轻男子目光扫过一楼，最后落在林逸尘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听说阵堂来了个新人，我过来看看。”
他走到林逸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就是林逸尘？”
林逸尘站起身来，不卑不亢：“正是弟子。”
赵无极上下打量着他，忽然笑了：“炼气三层，三灵根，从杂役院出来的。有意思，掌门怎么会看**这种货色？”
这话说得难听，旁边的李元脸色都有些变了。
林逸尘却面色不变，淡淡道：“掌门抬爱，弟子惶恐。”
赵无极哼了一声，凑近他，压低声音说：“周明那事儿，你最好给我一个交代。”
林逸尘心里一凛，脸上却露出迷茫的神色：“周明？弟子不认识什么周明。”
赵无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认识？那就算了。不过林师弟，我提醒你一句——在这青云门，**要站对，眼睛要放亮。有些人，不是你能靠得住的。”
他说完，转身就走，几个跟班连忙跟上。
林逸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赵无极，果然来者不善。
李元凑过来，低声道：“林师弟，你怎么得罪他了？”
林逸尘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李元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那你以后小心点，赵无极这人睚眦必报，得罪了他没好处。”
林逸尘点点头，重新蹲下来分类玉石。
但他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些石头上了。
赵无极刚才那句话，分明是在敲打他。周明那事儿，他果然知道，而且认定林逸尘是柳如烟的人。
这下麻烦了。
一个金丹期的内门大师兄，真要对付他一个炼气三层的外门弟子，简直不要太容易。
林逸尘一边分着玉石，一边在心里盘算。
硬刚肯定不行，他这点修为，赵无极一根手指就能碾死。
那就只能智取。
一是抱紧柳如烟的大腿，有她罩着，赵无极不敢明着来。
二是尽快提升实力，炼气三层不够，至少要筑基，才有自保之力。
三是在阵堂站稳脚跟，如果能得到古长老的赏识，甚至补全几个上古阵法，那他在青云门的地位就稳了。
正想着，忽然听到李元的声音：“林师弟，分完了？”
林逸尘低头一看，面前那一堆玉石已经全部分类完毕，整整齐齐码在三个筐里。
他愣了一下，自己刚才想事情想出神，手上却没停，居然这么快就干完了。
李元走过来看了看，赞道：“分得不错，这么快就上手了。行，今天的任务完成了，你可以回去了。”
林逸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腰，告辞离开。
走出阵堂，天已经快黑了。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心里还在想着赵无极的事。
走到一个岔路口，忽然听到前面有人在说话。
他抬头看去，只见几个人站在路中央，正堵着他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少年，穿着外门弟子的衣服，脸上带着轻佻的笑。
“哟，这不是咱们的新晋外门弟子吗？从杂役院爬上来的那个？”
他身后几个人跟着哄笑起来。
林逸尘停下脚步，看着他们。
那少年走上前，上下打量着他，啧啧两声：“炼气三层，就这？杂役院果然是废物窝，出来的都是这种货色。”
林逸尘看着他，平静地问：“有事？”
少年一愣，随即哈哈笑起来：“有事？当然有事。新来的，得懂规矩。知不知道这条道是谁的地盘？”
林逸尘摇摇头。
少年得意地说：“是我王胜的地盘。要想从这儿过，得交过路费。”
他伸出手，在林逸尘面前晃了晃：“十块灵石，拿出来就放你过去。”
林逸尘看着他，忽然笑了。
十块灵石？他全身上下总共三块，这人是算准了他拿不出来。
“我要是不交呢？”
王胜脸色一沉，他身后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
“不交？那就打到你交为止。”
林逸尘看着这几个人，心里快速评估着局势。
王胜，炼气四层，比他高一层。身后三个跟班，两个炼气三层，一个炼气二层。
真打起来，他不是对手。
但让他低头交钱，那是不可能的。
他正想着怎么脱身，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王胜，你又在欺负新人了？”
林逸尘回头一看，只见王富贵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正笑眯眯地看着王胜。
王胜看到王富贵，脸色微微一变：“王胖子，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王富贵走到林逸尘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对王胜说：“这是我邻居，你说有没有关系？”
王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哼了一声：“行，给你个面子。”
他朝林逸尘指了指，冷笑道：“小子，今天算你运气好。下次见面，可就没这么便宜了。”
说完，带着几个跟班扬长而去。
林逸尘看着他们走远，转头对王富贵说：“多谢。”
王富贵摆摆手：“客气啥，邻里邻居的。那个王胜是外门一霸，专门欺负新人。你以后见到他绕着走，别跟他硬碰。”
林逸尘点点头，跟着王富贵往回走。
一边走，一边问：“胖子，那个王胜，跟赵无极有关系吗？”
王富贵愣了一下：“赵无极？他俩能有什么关系？王胜一个外门弟子，连给赵无极提鞋都不配。你问这个干嘛？”
林逸尘摇摇头：“随便问问。”
他心里却松了口气。
王胜是王胜，赵无极是赵无极，两者没有关联就好。
回到自己的小院，林逸尘关上院门，走进屋里。
他点上油灯，把那本《上古阵法残篇》拿出来，翻开第一页。
既然决定要在阵堂站稳脚跟，那就从现在开始研究。
第一篇是一个残缺的阵法，叫做“小五行聚灵阵”。书里只画了一半的纹路，剩下的一半需要补全。
林逸尘盯着那半幅阵图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开始在纸上描摹。
他描得很慢，一笔一划，都在脑子里推演灵气的流动方向。哪些纹路是必要的，哪些是可以优化的，哪些是必须保留的核心……
描着描着，他忽然发现了问题。
这个残缺阵法的纹路，和他见过的聚灵阵完全不同。它更像是一个立体的结构，而不是平面的——纹路有深浅变化，有重叠交错，甚至有断裂和空白。
“这是……三维的？”林逸尘眼睛一亮。
他想起蓝星上的电路板，有单层板，也有多层板。多层板的电路可以上下连通，实现更复杂的功能。
这个阵法，难道也是同样的原理？
他越想越兴奋，干脆把灯挪近一点，全神贯注地研究起来。
窗外，月亮渐渐升高。
屋里，少年伏在案前，一笔一划，勾勒着另一个世界的规则。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清月阁二楼的窗前，柳如烟正远远地看着他这边，目光幽深，若有所思。
也不知道的是，在另一个方向的某处洞府里，赵无极正阴沉着脸，对面前几个手下吩咐着什么。
更不知道的是，远在青云殿的某个密室中，青云真人正拿着他画的那张阵法图，与几位白发苍苍的长老低声交谈，不时点头，不时摇头。
这个从杂役院爬上来的少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搅动了青云门的一池**。
而他自己，还浑然不觉地沉浸在阵法的世界里，为一个残缺的纹路抓耳挠腮。
夜很深了。
林逸尘终于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面前的纸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有的是照着书描的，有的是自己推演的，有的是涂改后又重画的。
他看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
“不对，还是不对。”
他把纸揉成一团，扔到一边，重新拿过一张纸，从头开始。
夜还长，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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