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恶心。”
“离婚。我只要鸢鸢，其他的，我都不要。”
就为这句“我都不要”，她净身出户，带着十岁的我，住进月租八百的老旧小区。一天打三份工：百货销售，辅导机构打扫，深夜翻译。
那双弹钢琴练书法的手，很快布满老茧。那个“气质如兰”的女人，短短三年，熬白了头发。
我十七岁那年，她晕倒在超市。胃癌晚期，已扩散。
病床上，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还笑着：“鸢鸢，妈妈对不起你…但妈妈不后悔，人活着，要有骨气…”
四十三岁生日那天，她死在终年不见阳光的出租屋。我握着她冰凉的手，看窗外枯叶飘落，一滴眼泪都流不出。
之后，我一路下坠。
辍学，打工，被骗，失业。像阴沟里的老鼠，苟延残喘。
而林建国呢？公司上市，市值百亿，“商业传奇”。白薇薇成功上位，住山顶别墅，锦衣玉食。林天赐上最好的国际学校，进常春藤，一帆风顺。
我二十六岁生日那天，在商场电视上看到他们一家三口采访。林建国揽着白薇薇，满脸慈爱地看着林天赐。主持人问“家庭幸福秘诀”，他说：“我此生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了薇薇，有了天赐这个优秀的儿子。”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商场中央，浑身冰冷。
当晚，我买了瓶最便宜的白酒，在租住的阁楼喝到深夜。凌晨两点，手机弹出推送——林建国猝死，遗产全归白薇薇母子。
最后支撑我的东西，碎了。
我踉跄走上街头。然后，刺眼的车灯，尖锐的刹车，身体飞起的失重感。
剧痛。黑暗。
意识沉沦前，恨意滔天：
若有来生…
我绝不让妈妈离婚！
什么清高，什么尊严，在活下去面前，一文不值！
我要护住我妈，夺回一切！
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02
“离婚！林建国，我只要鸢鸢！”
熟悉又绝望的声音，像重锤砸进意识。
我猛地睁眼。
水晶吊灯的光有些刺眼。我眯了眯眼，发现自己站在宽敞奢华的客厅里。波斯地毯柔软，墙上是名家真迹，空气里有百合花香。
这是…枫林别墅。我十岁前的家。
我低头，看见自己小小的手，穿着粉色蓬蓬裙，头发梳成两个整齐的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