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顾长安没想到，自己守寡十年，最后会栽在隔壁那个糙汉手里。
第一次，他帮她修房顶，她给他一碗水。
第二次，她被人欺负，他挡在她身前。
第三次……他将她抵在墙角，嗓音低哑：“陆嫂子，十年了，你该为自己活一回。”

第一章 寡妇门前
1975年，深秋。
青牛村的日子和往年没什么两样，地里的庄稼收完了，田埂上只剩下枯黄的草茬子，风一吹，满村子都是土腥味儿。
陆晚棠端着木盆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山头才刚泛起鱼肚白，村子里静得只剩下几声鸡鸣狗叫。她把木盆放在门口的台阶上，蹲下身开始搓洗衣服。
井水冰得扎手，才搓了两下，十根手指就红了一片。
她没吭声，垂着眼，一下一下地搓。搓完了一件，拧干，放进盆里，再去拿下一件。动作很慢，但很稳，像这些年每一个早晨一样。
隔壁院子里传来动静。
是门板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沉沉的，一步一步踩在泥地上。接着是水桶磕在井沿上的声响，铁皮桶“咣当”一声落进井里，搅碎了清晨的寂静。
陆晚棠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抬头，但知道是谁。
隔壁住着的那个男人，叫沈淮。
沈淮不是青牛村土生土长的。听说是五年前从县里下来的，具体什么来头，村里人说不清，只知道是犯了什么事被发配到这儿来的。刚来的时候瘦得跟竹竿似的，白净得不像个庄稼人，村里人都笑话他，说这模样怕是连锄头都扛不动。
但沈淮这个人，闷。
闷到什么程度呢？他来青牛村五年，跟村里人说过的话加起来，怕是还没有村口那棵老槐树上的麻雀叫得多。谁跟他打招呼，他就点个头，顶多嗯一声，然后就没了。
村长给他分了村东头那间破屋子，就在陆晚棠家隔壁。那屋子原先是个牛棚，后来塌了一半，沈淮自己动手修修补补，愣是住下来了。这几年他闷头干活，地里的庄稼种得比谁都好，人也从白净晒成了古铜色，胳膊上鼓起来的腱子肉一块一块的，看着就不好惹。
村里人背地里议论他，说他眼神凶，说他不合群，说他八成是在城里犯了大事才躲到这穷乡僻壤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