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都会寄钱回来，她在家里伺候公婆，种种地，养养鸡，安安稳稳的。
第二年，她怀了孩子。
也就是那年冬天，陆建军出事了。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她正挺着七个月的肚子在灶房里烧火。村长站在灶房门口，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是她婆婆冲进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指甲掐进她的肉里，尖声哭着说：“建军没了！我的儿啊！”
她手里的烧火棍掉在地上，火星子溅了一手背，烫出了几个泡。
她没觉得疼。
后来的日子，像是被人按了慢放键，每一天都长得没有尽头。孩子生下来了，是个儿子，她给他取名叫念安。陆念安。
婆婆在陆建军死后没几个月就改了嫁，公公跟着小儿子去了县城，这院子就剩了她和嗷嗷待哺的孩子。
她一个人，带着一个孩子，在这个院子里，住了十年。
十年里，她种地、喂猪、养鸡、纳鞋底、绣花，什么能挣钱就干什么。村里人一开始还同情她，后来同情变成了议论，议论变成了闲话。
寡妇门前是非多。
她早就习惯了。
山上很安静，只有风穿过树林的声音。陆晚棠弯着腰捡柴，一根一根地码进背篓里。背篓装了大半的时候，她直起腰来捶了捶后背，腰酸得厉害，这是前些年落下的毛病，每到变天的时候就疼。
她正要继续捡，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是风吹树叶的声音，是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人。
她猛地转过身。
两个男人从树林里走了出来，一高一矮，高的那个她认识，是隔壁村的赖三，出了名的混子。矮的那个面生些，但一看也不是什么正经人，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她，嘴角挂着让人不舒服的笑。
“哟，这不是陆嫂子吗？”赖三嘿嘿笑着，往前走了两步，“一个人上山啊？这多危险，万一摔着碰着可怎么办？要不要我帮帮你？”
陆晚棠往后退了一步，手悄悄摸向背篓旁边的镰刀。
“不用。”她说，声音很平静，但握着镰刀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别这么见外嘛。”赖三又往前走了两步，“我跟你说，我可惦记你很久了。你家隔壁那个沈淮，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回城里去了？到时候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