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年后，顾家的继承人，还因为我的姓，在面试的时候犹豫。”
“所以到底是谁，没从那个姓里走出来？”
我转身，走向门口。
手已经碰到门把手了。
“等等。”
顾念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没有回头。
“我爸……你爷爷……给你的东西，你看了吗？”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我沉默了几秒钟。
“看了。”
“那你还恨他吗？”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刺得人眼睛发酸。
我大步走向电梯间，没有回头。
手机震了。
妈妈发来的消息：“面试怎么样？”
我没回。
电梯来了。我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壁是镜面的，映出我自己的脸。二十二岁，眼睛里没什么表情。
那本日记，我看了。
父亲顾明轩的日记。写满了算计，写满了“他们能怎么样”，写满了“爸的公司迟早也是我的”。从头到尾，没有一句话提到我。
只有最后一页，顾弘毅加了一行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叫我爸。”
电梯门开了。一楼大堂人来人往。
我走出去，阳光从旋转门的玻璃里透进来，在地板上切成一块一块的光斑。
三天后，我收到了录用通知。
不是顾念恩发的。是顾氏集团总部的人力资源部直接发的。
录用部门：集团战略投资部。汇报对象：周明远，集团副总裁。
我打电话确认的时候，HR说了一句：“顾董事长亲自批的。”
顾董事长，我实际上真正的爷爷——顾弘毅。
八十一岁，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签了这份录用通知。
我挂了电话，站在孙家阳台上。
楼下，孙正源正在和几个狐朋狗友大声说笑。他的笑声很响，像**叫。
入赘孙家的继父赵卫国蹲在门口修电瓶车，后背的汗渍洇成一片深色。
妈妈在厨房里做饭。油烟从窗户飘出来，呛得她咳嗽。
我看着手里的录用通知。
顾氏集团。年薪三十五万。三个月后入职。
我把通知折好，放进口袋。
晚饭时，我把录用通知放在桌上。
妈妈看完，脸色变了。
“你不能去。”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