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秀兰的其他受害者。
她需要亲眼看到方秀兰到底把多少人送进了这个地方。
所以当方秀兰终于对她动手的时候，她没有反抗，没有哭闹，没有求周明远。
她笑着签了字。
因为她终于进来了。
评估结束后，护士带她去了病房。三人间，靠窗那张床空着，那就是她的位置。
另外两张床上，一个人在睡觉，另一个人——
是刚才在活动室织毛衣的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看见她进来，放下手里的毛衣，冲她点了点头。
"新来的？"
"嗯。"
"叫什么？"
"沈知意。"
那个女人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叫赵姐。以前是方秀兰家的保姆。"
沈知意把袋子放在床上，动作顿了一下。
"她把你送进来的？"
赵姐没说话，只是把袖子往上撸了一截。手腕上有一道疤，很旧了，颜色发白。
"我发现了她一些事，"赵姐的声音很轻，"然后我就有被害妄想症了。"
沈知意坐在床沿上，看着窗外。天快黑了，对面楼房的窗户亮起灯，一扇一扇的，像棋盘上的格子。
"赵姐，"她说，"你愿不愿意听我说个故事？"
赵姐看着她，没说话。
"一个精神鉴定师被送进精神病院的故事。"
赵姐织毛衣的手停了。
沈知意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这次笑得不一样，很确定，很踏实。
"别怕，"她说，"我专业对口。"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沉下去，病房里的灯亮了，白得刺眼。赵姐盯着沈知意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重新拿起毛线针。
"你说吧。"
-病友
赵姐是方秀兰家的保姆，干了八年。
八年前她经人介绍进了周家，负责做饭、打扫、照顾方秀兰的起居。方秀兰对她不错，逢年过节有红包，生病了给报销医药费，街坊邻居面前总夸"我家赵姐实在"。
变故发生在第六年。
那天赵姐打扫方秀兰的书房，在抽屉最里面翻到一个档案袋。她没想看，但档案袋没封口，里面的东西滑了出来。
是一份遗嘱。
不是方秀兰的遗嘱，是方秀兰丈夫的。周老爷子三年前去世，对外说是心脏病突发，但那份遗嘱上写的日期，比死亡日期早了整整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