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来的路上，听见路边有哭声。我起初还以为是野猫，凑近一看，沟边放着一个编织袋，里面裹着棉被，棉被里就是你。”
她声音发颤，像是又回到了那一夜。
“你那时候小得很，脸冻得通红，哭都哭不大声。旁边就丢着这把银锁，还有一张纸。纸上写着一句话，说孩子是腊月初三生的，家里实在养不起，求好心人收留。”
“我抱起你的时候，你不哭了，就那么睁着眼看我。**后来总说，那一眼把我魂都看走了。”
她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笑里全是眼泪。
“我本来想抱你去***，可那会儿山路黑，雨又大，村里离镇上远，**赶过来找我，看见你以后，也愣住了。我们俩带着你在卫生所守了一夜，第二天天亮去报了***，等了一个多月，也没人来认。”
“后来**说，既然是老天把你送到我们手里的，那就是我们的孩子。”
“我们给你起名叫林梅。**说，梅花长在冬天，越冷越要开。你命硬，以后一定能活得好。”
我捏着那把银锁，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
我妈低下头，半天才说：“小时候你不是没听过风言风语。你五岁那年，村里有个老太婆逗你，说你是捡来的。你回来问我，我打了你一巴掌，自己关在厨房哭了一晚上。那时候**就说，这件事以后谁都不准再提。”
我一下想起来了。
我五岁那年确实挨过那一巴掌。
那时候我哭着闹着问为什么，妈只是红着眼让我别听别人胡说。
我还赌气两天没吃饭。
现在回头看，我只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走之前，还专门跟我交代。”我妈看了看我爸的遗照，声音一下低了下去，“他说，小梅长大了，读书了，结婚了，有自己的日子了，这事要是能瞒，就瞒一辈子。血缘不一定能给人撑腰，可养出来的情分能。只要你过得好，知不知道，都不重要。”
我爸走得早。
我二十二岁那年，他得了肺癌，从查出来到人没，只用了半年。
那半年里，许航几乎天天往医院跑。
他陪着办手续，陪着拿药，半夜给我买热粥，守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睡得腰都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