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孕检单
我把离婚协议推给陆沉的时候，他在看手机。
他甚至没抬头。
我肚子里死过一个孩子。那是14天前的事。他不知道。
我一个人去做的清宫手术。
他在那天发了一条朋友圈：“又是喝吐的一天，做男人太难了。”
我给他点了赞。
然后我把离婚协议推过去。
“签哪？”他头都没抬。
“最后一页。”
他翻到最后一页，扫了一眼，突然皱眉。
“你把‘婚后财产对半分割’改成了‘净身出户’？”
“嗯。”
“你疯了？房子七百多万，你一分不要？”
我没回答。
我把手伸进包里，指尖碰到一张折好的纸。
那是14天前的孕检单。
上面写着：胚胎停孕，建议清宫。
我一个人做的手术。一个人签的字。
**剂推进血管的时候，我想的是——如果这时候死了，他要过多久才会发现？
“林棠，你是不是有人了？”
他还在问。
我笑了笑：“签字吧。”
他不知道那张孕检单的存在。
就像他不知道，这五年，我一个人去过几次医院。
陆沉签完字就走了。
他走路的姿势我太熟悉了，步伐很快，从不回头。
五年来，每次吵架他都是这样走的。从来不等我。
我以前会追上去，拉住他的袖子，说“别生气了”。
他会甩开我的手，说“你能不能别这么烦”。
后来我不追了。
再后来，我不想追了。
我走出民政局大门的时候，手机响了。
方瑶打来的。
“签完了？”
“签完了。”
“你还好吗？”
我想说“我没事”。
但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我看着天上灰蒙蒙的云，突然觉得特别累。
“方瑶，我做手术那天，陆沉在干嘛你知道吗？”
方瑶没说话。
“他在跟客户喝酒，还发了条朋友圈。”
我的声音很轻。
“他写的是‘又是喝吐的一天，做男人太难了’。”
“我给他点了赞。”
方瑶沉默了几秒：“林棠，你别说了。”
“我没跟他说。”
“我没跟任何人说。我自己签的字，自己进的手术室。”
“麻药退的时候我吐了，护士帮我擦的嘴。”
“林棠……”
“我当时想，如果他这时候出现，我就不离了。”
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