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卿大人想成亲

陆少卿又迷路了！------------------------------------------，需绕过公事堂，穿过一条逼仄的窄廊，再往下走半层石阶，才能到地方。，白日里也光线昏沉，平日里鲜少有人经过。。，直直撞上廊柱，捂着额头原地转了三圈；，对着一面墙站了半晌，眉头紧锁，神情肃穆——仿佛在参悟什么绝世心法。"大人，"，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您在大理寺任职多少时日了？"“快一年了。”陆昭宁头也不回，脚步坚定。"嗯。""这条廊，本官走过的。""嗯。""就是方向——略有偏差。""大人，"赵知微终于抬手，指了指右侧，轻叹一声，"左转，下石阶，库房在最里头，门口挂红灯笼的那间。“至于您面前这面墙——”
她顿了顿，语调平平，“您已经对着它站了半柱香了。"
陆昭宁身形一僵。
默默转身。
大步向前。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本官这是在勘察地形！勘察地形懂不懂？！”她陡然提高声音，试图用气势掩盖尴尬，“万一墙后藏着暗道呢？”
赵知微跟在她身后，面无表情，只淡淡吐出一个字：“哦。”
库房的门是厚重的老榆木，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浑厚的闷响，一股陈旧的纸墨味混合着淡淡的霉味，瞬间扑面而来。
管档的老吏姓钱，在大理寺守了二十年的卷宗，耳背，眼神却好得出奇。
陆昭宁报了案情年份，声音刻意提了几分高。
老钱歪了歪头，似乎没听清。
赵知微凑到他耳边，大声重复了一遍：“永和七年！京郊灭门案！”
老钱这才点头，佝偻着身子，在一排排高耸入云的架子间穿梭。
他动作出奇地敏捷，像一只在书架间跳跃的老猫，片刻后，取出一只落了厚灰的木**，搁在陆昭宁面前的案台上。
“永和七年，京郊，灭门。”他嗓子哑，说话像在磨石头，刺耳得很，“就这一桩。”
"只有一桩？"陆昭宁眉头微蹙。
"当年刑部主审，卷宗在刑部。"老钱比了个手势，枯瘦的手指在空中划了一道线。
"这儿只有大理寺抄录的案卷，当年大理寺接手过两日，后来案子移走了，案卷留下来，就这么点东西。"
陆昭宁打开木**，里头果然只有薄薄几张纸，纸色泛黄，边角脆裂。
她轻手轻脚地展开，低头细看，神色一点点沉下去。
“……焦家。”
她低声念。
“焦员外，家眷六口，并一名仆从，共七人。”
“永和七年二月十三夜——灭门。”
“凶器不详。”
“死法不详。”
“案后移交刑部。”
她翻页。
下一页只有一行字。
"永和七年三月，悬案，移交刑部封档。"
就这一行。
陆昭宁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赵知微。"
"嗯。"
“‘死法不详’——何意？”
"当年大理寺未查明死因，"赵知微也低头看着那行字，"就把案子推给刑部了。"
"那刑部查了什么？"
"不知。"赵知微直起身，"得去刑部调档。"
"刑部的档案，"
陆昭宁缓缓合上木匣。
“在李鹤卿手中。”
——那位李大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
李鹤卿那只老狐狸，想从他手里抠出档案，比登天还难。
赵知微率先移开视线：
"大人，沈小姐要查这桩案子，可说了为何？"
"没说。"陆昭宁把木**夹紧了些。
"但她既然开口，必有缘由。"
“本官既应三事——”
“此案，便要查个水落石出。”
赵知微沉默了片刻："那第三件事——"
"沈小姐尚未想好。"
陆昭宁先把话堵回去，"她说想好了再告诉本官。"
赵知微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外走，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
"大人昨日从沈府回来，气色好了三成。"
“……那是春日暖阳，照得人精神。”陆昭宁面不改色地胡扯。
“嗯，春日确好。”
赵知微推开厚重的木门，回头看她，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对了大人，验尸房在哪儿，您还记得吗？需不需要……属下再给您带次路？”
陆昭宁："……带路。本官公务繁忙，没空记这些细枝末节。"
赵知微轻笑一声，未拆穿。
"验尸房。沈惊蛰在那儿，魏大人常言，她验尸极准。”
虽然当年的尸骨未必还在，但案发地点、死亡痕迹，或许能从旧档里推出些什么。让她看看这几张案卷，兴许有用。"
陆昭宁点头，把木**夹在腋下，跟上去。
走出两步，她突然顿住脚，回头问老钱："那户人家，逃出去的那个孩子——档案里有没有提？"
老钱已缩回架间，声音从书架深处飘出来，带着几分沧桑：“有。”
"说了什么？"
"焦家**，年七岁，案发后不知所踪，生死未明。"老钱顿了顿，"就这么一句，再没有了。"
陆昭宁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
她轻吸一口气，压下情绪，转身离去。
验尸房和库房一样在大理寺的最里头，但比库房更往里，拐过一道月门，推开一扇黑漆小门，扑面就是一股草药和寒意混在一起的气味。
那股气味并不难闻，却令人心底发凉。
赵知微在门口停下脚步，往里张望了一眼，没动。"大人请。"她往旁侧让了半步，身体微微紧绷。
"你不进去？"陆昭宁挑眉。
"属下在门口候着，以免……"赵知微措辞了一下，眼神飘忽，“以免妨碍沈姑娘办事。”
陆昭宁瞥了一眼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又看了看那扇透着森森寒气的小黑门，心里其实也有点发虚。
但面上半点不显。
“本官查案，靠一身正气。怕什么！”
她迈步而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