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冬日里的“an”------------------------------------------，校园里的喧嚣渐渐散去，林晚的生活也从教室的课桌椅转移到了家里的灶台与集市之间。对于林家来说，过年是一场盛大的仪式，而林晚作为家里的独女，自然成了这场仪式里最得力的帮手。，却吹不散集市上蒸腾的热气。林晚跟着母亲穿梭在拥挤的人潮中，手里提满了沉甸甸的年货。从炸制丸子，到扫尘糊窗、置办新衣，每一样琐碎的事情都像小山一样堆在她的肩头。她的双手沾满了面粉和油渍，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显得奢侈。，在这忙得脚不沾地的日子里，那个刚刚存进手机通讯录的号码，却成了她疲惫生活中唯一的甜味剂。，陆则深可谓是煞费苦心。期末考前，他特意堵在教室门口，一本正经地打着“寒假也要互相**学习，不能荒废”的旗号，才如愿以偿地将那个数字组合存进了手机。林晚当时只是笑着点头，心里却清楚，这不过是少年为了联系她而找的冠冕堂皇的借口。。，陆则深发来的短信里，从未出现过一道习题，也从未提及过一次复习进度。他的消息总是很简短，内容千篇一律，却又带着某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执着：“在干嘛an吃饭了吗an还在忙吗an”。，是每条短信末尾那个固定的后缀——“an”。，或者是某种她不知道的网络缩写。但随着短信的增多，她发现这个“an”从未缺席。它像一个沉默的符号，静静地缀在句子的末尾，带着某种隐秘的分量。林晚曾无数次盯着那个字母发呆，手指悬在键盘上，想要问问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安”？是“暗”？还是仅仅只是一个没有意义的音节？但最终，她都没有问出口。她选择将这份疑惑默默藏在心底，把它当作陆则深独有的、怪异的**惯。，陆则深却在为林晚的“惜字如金”而暗自苦闷。，映出那个熟悉的“嗯”或“哦”时，陆则深的心就像被悬在半空，上不去也下不来。他握着手机，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徘徊，满腹的话语像是被堵住了一样，找不到宣泄的出口。他想听她多说两句，想了解她忙碌生活里的每一个细节，哪怕是抱怨也好。可林晚的回复总是像一颗裹着糖衣的药丸，甜是甜，但太短，转瞬即逝，留给他的是更长久的空虚。，他满怀热情地递出了一封长信，对方却只回了一张明信片，连背面的空白处都没写满。他对着屏幕发呆，甚至能想象到林晚那边的忙碌景象，心里既心疼她的辛苦，又忍不住为她的“冷淡”而有些小小的委屈。，在收到林晚第无数次单字回复后，陆则深积攒了一整天的苦闷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他带着几分赌气，又夹杂着几分撒娇般的抱怨，飞快地敲下了一行字：“你就不能一次多打几个字吗？一条短信一毛钱呢！你这样太奢侈了，知道吗？”，他又有点后悔，觉得自己像个斤斤计较的守财奴。但更多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期待——哪怕她因此骂他一句“小气鬼”，也好过这种让人抓狂的沉默。，正坐在厨房的板凳上帮母亲择菜。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引得母亲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她连忙低下头，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她只是不善言辞，她实在没有精力去组织华丽的辞藻。但她没想到，陆则深竟然会因为这个而“抱怨”。
虽然嘴上说着“奢侈”，但陆则深的下一条短信很快就来了，依旧是那个熟悉的“an”结尾：“刚才那条不算钱，这条算。在干嘛？”
林晚摇了摇头，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这次，她破天荒地回了一长串话：“在择菜，准备炸丸子，手都是油，打字不方便。”
看着发送成功的提示，林晚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虽然两人身处异地，一个在烟火气十足的厨房，一个在寂静的书桌前，但通过这几毛钱的短信，他们似乎靠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近。
那个神秘的“an”，依旧没有答案，但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在这个忙碌而喧嚣的寒假里，有一个人，愿意用一毛钱一条的昂贵代价，来换取她的只言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