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旧航海表与海上传闻------------------------------------------，江澈死死按住身旁发抖的老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耳朵紧紧贴着生锈的船舱挡板，听着天台上海盗的动静。“老大，天台上搜遍了，没人！就剩点破吃的、半桶水，还有个烂木筏！**，让那老东西跑了！给我把东西全带走，木筏砸了，敢躲着老子，下次抓到直接喂鱼！”，夹杂着木板断裂的声音，江澈的心狠狠一沉——他花半个月拼好的木筏，就这么毁了。，快艇的马达声再次响起，渐渐往远处驶去，直到彻底听不见。，确认海盗真的走了，江澈才松了口气，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深海带来的窒息感疯狂往上涌，他捂着胸口，猛地呛了几口咸涩的海水。“走，先上去。”，费力地拉着老头，从水里爬回大楼的楼梯间，找了个相对干燥的角落坐下，两人浑身都湿透了，冷风一吹，忍不住打哆嗦。，大口喘着气，对着江澈连连拱手：“小伙子，多谢你救了我一命，我叫老海，一辈子在海边打鱼，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就交代在这了。”，只是拧着衣服上的水，目光落在自己腰间——那块挂在腰上的旧航海表，还好好的，没被海水泡坏。，漆掉了大半，表盖都合不拢，是他父亲留给他的，也是他在这末世里最珍贵的东西。表盖里夹着一张全家福，照片上的他还年轻，父母站在身边，笑得温和。，眼睛突然一亮，凑过来小声问：“小伙子，你这表……是航海用的？你以前是跑船的？”，简单说了句：“以前是航海工程师。”，老海的眼神更热切了。，陆地全被淹了，全世界就剩一片**，懂航海、能在海上活下去的人，比金子还珍贵。
江澈看着老海疑惑的样子，索性把眼下的世道，明明白白说了清楚，算是把这末世的根由讲透——
三年前，南北极的冰川突然毫无征兆地全部融化，海平面一口气涨了上百米，全世界的城市、村庄、田地，全被海水淹没。
洪水过后，海水变了质，不能直接喝，海里的鱼、虾全都变了模样，长得奇形怪状，攻击性极强，小的能咬伤人，大的能直接掀翻船只，大家都叫它们畸变海怪。
电用不了，信号全断，现代文明彻底没了，活下来的人，要么躲在高楼天台、高地山坡上，要么就飘在海上找活路。
淡水要靠接雨水，食物全靠搜以前的存货，实在没吃的，就冒险抓海里的畸变鱼，稍有不慎就会丢了性命。
更可怕的是人心，没了规矩约束，**、海盗遍地都是，其中最凶的，就是刚才那群人，领头的外号秃鹫，手下养了一大批人，占着好几艘快艇，到处抢物资、抢船只，心狠手辣，没人敢惹。
老海听得唉声叹气，眼眶都红了：“我活了六十多年，从来没想过，日子会变成这样……我的老伴、孩子，全被洪水卷走了，就剩我一个人。”
江澈沉默着，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手里的航海表，一段压在心底三年的往事，也忍不住翻了上来。
他原本有个幸福的小家，末世爆发那天，他带着家人坐船往高处撤离，结果遇上超***。
他是航海工程师，懂水性，可海浪太大了，他眼睁睁看着载着父母、妻子的小船被巨浪拍碎，他拼了命去救，最后只捞到这块父亲留下的航海表。
也是那次，他落下了病根，一看到深不见底的海水，就浑身发软、心慌气短，连下水都犯怵，这也是他一直躲在天台，不敢轻易出海的原因。
“都不容易啊。”老海叹了口气，看着江澈苍白的脸色，也猜到他心里有苦，没多问，转而说起了正事，“小伙子，你这藏身的地方被海盗发现了，木筏也毁了，不能再待了，得赶紧想办法离开。”
江澈心里清楚，老海说的是实话。
秃鹫的海盗团记仇，今天没抓到人，肯定还会回来，这里已经彻底不安全了，可他没船没人，就算想走，也无处可去。
老海看出了他的难处，压低声音，说出了一个让江澈心头一震的消息：“小伙子，我在海上飘了这么久，听到一个传闻，说海上有一艘叫方舟的巨轮。”
“方舟？”江澈皱起眉，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对！”老海点点头，语气格外认真，“听说那是末世前，**偷偷造的大船，船上有吃不完的粮食、能净化海水的机器，还有能种粮食的地方，能装下成千上万的人，是咱们活人的唯一希望。”
“现在不光咱们这些逃难的在找方舟，秃鹫那群海盗，也疯了一样在找。他们想抢到方舟，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自己当海上的皇帝！”
江澈的心猛地一沉。
他终于明白，刚才那群海盗为什么那么疯狂，为什么到处搜人、抢东西，原来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那点淡水、食物，而是这艘传说中的方舟！
一块冰冷的预感，瞬间爬上江澈的后背。
他怀里的航海表，表壳内侧刻着一串模糊的坐标，父亲临终前反复叮嘱他，这坐标是天大的秘密，关系着活下去的希望，无论如何都要藏好。
这串坐标，会不会就是方舟的位置？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手里的航海表，就是一个催命符。一旦被秃鹫的人知道，他绝对活不成。
老海还在说：“我年纪大了，懂天气、识海水，能避开海怪、找着避风的地方，就是不会造船、不会认航线。小伙子，你懂航海，要是咱们搭伙，说不定真能找到方舟，活下去！”
江澈抬头看着老海，老人的眼神里满是真诚，没有一丝坏心思。
他现在没船、没物资，藏身地也没了，还有深海恐惧的毛病，孤身一人根本活不下去。老海有海上求生的经验，正好弥补他的不足，两人搭伙，确实是唯一的活路。
就在这时，楼梯下方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水声，还有海怪撞击大楼的闷响，浑浊的海水里，隐约能看到一道黑影快速游过，吓得两人瞬间屏住呼吸。
是畸变海怪，被刚才的动静吸引过来了！
老海脸色煞白：“快走，这地方不能久留，海怪随时会冲上来！”
江澈立刻站起身，把航海表紧紧揣在怀里，眼神变得坚定。
躲，是躲不下去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和老海搭伙，去找方舟。
他不仅要活下去，还要弄清楚，航海表里的坐标到底是不是方舟的位置，更要避开秃鹫那群穷凶极恶的海盗。
只是他心里清楚，这一路注定九死一生。
秃鹫的海盗团在虎视眈眈，海里到处是致命的海怪，他还有克服不了的深海恐惧，再加上方舟的秘密未知……
一场关乎生死的海上求生路，从这一刻，才算真正开始。
而他怀里的旧航海表，终将把他推向这场末世纷争的最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