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流言与旧客------------------------------------------，彻底将巷子里的嘈杂与惊诧隔在了院外。，杯中的绿茶还冒着淡淡的热气，他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杯身包浆的纹路，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随手震飞混混的一幕，不过是抬手拂去一粒尘埃。，方才那一下，终究是破了自己这十几年来刻意维持的平凡模样。，街坊们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与好奇。“真没看出来啊，陈大爷看着柔柔弱弱的，居然有这么好的身手！那黄毛小子壮得跟牛似的，居然被老爷子一下就甩飞了，这怕是练过吧？可不是嘛，以前只觉得陈大爷性子淡，不爱说话，现在想想，哪有普通老人有这气场啊，他肯定不是一般人！之前还觉得他无儿无女，孤零零的怪可怜，现在看来，是咱们眼光浅了……”，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成了对陈砚身份的猜测。有人说他是退休的老**，上过战场；有人说他是隐退的武术大师，隐居在此养老；甚至还有人脑洞大开，说他是犯了事躲起来的大人物。，陈砚却恍若未闻，只是慢悠悠抿了口茶，目光落在院角开得正盛的月季上。，只是不愿再被过往的身份裹挟，只想守着这一方小院，安度余生。可树欲静而风不止，今日出手相助，看似是一时起意，实则也是心底那点未泯的善意，终究做不到冷眼旁观。“罢了。”，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露了一角便露了一角，只要不触及底线，寻常的流言蜚语，他还不放在眼里。，可巷子里的流言，却像长了翅膀一般，短短一上午的功夫，就传遍了整个永安巷，甚至连隔壁几条巷子的人，都听说了这里藏着一位身手了得、深藏不露的老大爷。
之前总爱跟陈砚搭话、送他青菜小葱的李婶，犹豫了半天，还是拎着一兜刚蒸好的包子，来到了陈砚的院门口。她抬手轻轻敲了敲木门，语气里少了往日的随意，多了几分小心翼翼：“陈大爷，您在家吗？”
陈砚闻声起身，打开院门，看着门口一脸局促的李婶，神色温和：“李婶，有事？”
“没、没啥大事。”李婶被他那双看似平和，却深不见底的眼睛一看，心里莫名有些发怵，再也不敢像从前那样随意唠嗑，把手里的包子递过去，“刚蒸的**，给您送几个尝尝，早上的事，多亏了您，不然张师傅那铺子，可就真完了。”
“举手之劳，不用客气。”陈砚没有接包子，只是淡淡开口，“包子你拿回去吧，我自己做了饭，多谢好意。”
他依旧是那副疏离又温和的样子，可李婶却再也不敢觉得他孤僻可怜，只觉得这位老人深不可测，寒暄了两句，便匆匆告辞，临走时还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两眼，心里的好奇更甚。
接连几天，巷子里的街坊看陈砚的眼神都变了。
路上遇见，都会恭敬地跟他打招呼，再也没人把他当成普通的独居老人，之前那些偶尔会调侃他抠门、孤僻的闲话，也彻底消失了。张师傅更是特意买了烟酒上门道谢，却被陈砚婉言拒绝，只让他以后安心做生意，不必放在心上。
而那几个被震慑走的混混，果然再也没敢出现在永安巷一带，周边的街坊邻里，都感念陈砚的出手相助，对他越发敬重。
陈砚的生活，看似没什么变化，依旧是晨起买菜，午后养花喝茶，可他知道，平静的表象之下，早已泛起了涟漪。
这天傍晚，夕阳西下，将老巷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砚像往常一样，搬着小马扎坐在巷口，看着几个老头下棋，手里依旧攥着那个紫砂杯，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驶入老巷，与周边低矮的平房、破旧的居民楼格格不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车子在巷口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气质干练的中年男人。男人身姿挺拔，神情恭敬，目光快速扫过巷口，最终定格在坐在角落的陈砚身上，眼神瞬间变得激动又忐忑。
他快步朝着陈砚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仿佛生怕惊扰了眼前的老人。
下棋的老头们、路过的街坊，全都停下动作，怔怔地看着这一幕，不明白这个一看就非富即贵的男人，怎么会朝着不起眼的陈大爷走去。
中年男人走到陈砚面前，没有丝毫犹豫，微微躬身，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恭敬地喊了一声：
“先生，属下找了您二十年，终于找到您了。”
这一声“先生”，轻缓却清晰，落在巷子里，如同惊雷。
所有人都惊呆了，愣愣地看着陈砚，满脸震撼。
而陈砚握着紫砂杯的手，微微一顿，原本平和的眼底，终于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隐居二十年，刻意抹去所有踪迹，还是被昔日的人找到了。
这一次，怕是再也没法安安稳稳，做个闲居的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