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少主今日的笑容，比往日更加阴险恐怖------------------------------------------。。。莫无邪的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找出原主压箱底的最后一点私房钱。几百块下品灵石。。，是救命的钱。。不留名字。不求回报。。。。提笔写下两个字。。。直白。充满正能量。。。摸进外门杂役院。
这里住的都是被宗门压榨的底层。每天干最脏的活。挨最毒的打。
姜离把装有十块下品灵石的布袋，连同纸条，悄悄塞进几个熟睡弟子的枕头底下。
干完这一切。他溜回院子。
累得腰酸背痛。
但心里踏实。
这才是正道之光该干的事。明天这群底层弟子拿到钱，肯定会感念上苍。
绝不会怀疑到血煞宗少主头上。
第二天清晨。
杂役院后山的乱葬岗旁。
五个浑身是伤的外门弟子围聚在一起。
中间的一块破石板上，摆着五个粗布钱袋。还有五张写着“加油”的纸条。
空气死一般寂静。
一个断了左臂的弟子率先打破沉默。
“这是谁放的？”
“昨晚有人潜入我们的住处，我们竟然毫无察觉。”
“要是来杀我们的，我们已经死了一百次了。”
另一个满脸麻子的弟子抓起那张纸条。手抖得厉害。
“你们看这字迹。”
“笔锋凌厉。透着一股化不开的煞气。”
“这绝对不是普通人写的。”
麻子脸咽了口唾沫。压低嗓门。
“我曾在内门执事堂打杂，见过少主的批文。”
“这字迹和少主一模一样！”
此话一出。其余四人齐刷刷倒退半步。
少主？
那个**不眨眼的活**？
他半夜摸进杂役院，给他们发钱？
断臂弟子抓起纸条。死死盯着上面那两个字。
“加油……”
“少主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让我们给乱葬岗的**浇油火化？”
麻子脸一巴掌拍在断臂弟子的后脑勺上。
“蠢货！”
“你动点脑子！”
“加，乃是加入！”
“油，乃是烹油之刑，代表极其残酷的试炼和煎熬！”
“少主这是在暗中考察我们！”
麻子脸越说越激动。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内门精锐被调走。少主身边正缺人手。”
“他不要那些表面奉承的墙头草。”
“他要从我们这些最底层、最不怕死的人里，挑选真正的核心死士！”
“这十块灵石，就是买命钱！”
“只要我们抗住接下来的煎熬，就能加入少主的暗影阵营！”
五个底层弟子面面相觑。
随后。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狂热喘息。
他们本就是宗门里的烂泥。随时会被当成肥料填血池。
现在。一条通天大道摆在面前。
少主竟然亲自屈尊降贵，来考察他们这群蝼蚁。
这是何等的恩赐。
五个弟子齐刷刷跪在地上。朝着姜离院子的方向重重磕头。
额头砸在碎石上。磕得血肉模糊。
没人喊疼。
只有满腔的狂热。
中午。
姜离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昨晚熬夜当****。实在太耗费体力。
他慢吞吞地走出院子。准备去膳堂弄点吃的。
路过演武场边缘。
几个刚从乱葬岗回来的杂役弟子正在清扫台阶。
看到姜离走过来。几人瞬间僵住。连扫帚都握不稳了。
姜离没注意到他们的异样。
他脑子里正在盘算。今晚还要去哪个院子送温暖。
只要把私房钱散尽。自己就彻底成了一个穷光蛋。
一个没有魔宝、没有钱财、没有手下的三无少主。
莫无邪总该放心了吧。
想到这里。姜离心情大好。
面部肌肉不自觉地牵扯了一下。露出一个极其短暂的笑意。
真轻松啊。
姜离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远。
留在原地的几个杂役弟子。浑身已被冷汗湿透。
麻子脸手里的扫帚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你们看到了吗……”
“少主刚才笑了。”
断臂弟子狂咽唾沫。
“看到了。”
“那种笑……”
“太恐怖了。”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完全是在看一群死人。”
麻子脸捡起扫帚。手指死死扣住木柄。
“这就是少主的底气。”
“外界都传少主被架空了。精锐都被调去边境送死。”
“可少主根本不在乎。”
“因为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刚才看我们那一眼，分明是在确认我们有没有领会那张纸条的深意！”
几个弟子再次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少主的心机。简直深不可测。
他们必须更加拼命。绝不能辜负少主的暗中栽培。
下午。
日头毒辣。
姜离吃饱喝足。坐在膳堂外面的老槐树下乘凉。
昨晚缺觉的后遗症发作了。
眼皮重得灌了铅。
他张开嘴。毫无形象地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
眼角甚至挤出了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这副懒散的模样。落在了路过的几个内门弟子眼里。
这几个内门弟子刚从执事堂领完任务。正为宗门局势人心惶惶。
看到这一幕。几人立刻停住脚步。
互相交换了一个极其骇然的视线。
“少主竟然在打哈欠？”
一个背着双剑的弟子压低嗓子。
“如今宗主步步紧逼。内门精锐被发配边境。”
“整个血煞宗暗流涌动。随时可能爆发内战。”
“少主竟然觉得无聊？”
旁边一个女弟子捂住心口。
“只有一种解释。”
“少主已经胜券在握。”
“他连装都懒得装了。”
“宗主的那些手段，在少主眼里，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
“他打的不是哈欠。”
“是对当前局势的极度蔑视！”
双剑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太可怕了。”
“喜怒不形于色。”
“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这才是真正的魔道枭雄！”
不出半日。
关于少主姜离的最新流言。以瘟疫般的速度席卷了整个血煞宗。
从内门到外门。连烧锅炉的杂役都在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少主已经暗中组建了影子军团。”
“宗主的手段被少主一眼看穿。少主当众打哈欠嘲讽宗主！”
“少主深不可测。跟着他才有活路！”
傍晚。
流言传到了姜离的耳朵里。
他正坐在院子里喝茶。听到路过的两个巡逻弟子在墙外吹嘘他的光辉事迹。
噗。
一口茶水直接喷出三米远。
姜离剧烈咳嗽起来。肺都要咳炸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什么时候组建影子军团了？
我打个哈欠怎么就成嘲讽宗主了？
这帮人的脑子是被血池泡坏了吗。
不行。必须澄清。
再这么传下去。今晚莫无邪就能派杀手把我的头剁下来当夜壶。
姜离猛地推开院门。
墙外那两个巡逻弟子吓得一哆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少主饶命！”
姜离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的态度显得温和。
“起来。”
“你们刚才说的那些传闻。全是假的。”
两个弟子跪在地上。死活不肯起来。
姜离耐着性子解释。
“我昨晚没睡好。今天就是单纯的困了。所以才打哈欠。”
“我没有嘲讽任何人。”
“也没有什么影子军团。”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你们明白吗？”
左边那个圆脸弟子猛地抬起头。
眼眶通红。满脸都是感动与狂热。
“少主！”
“您太谦虚了！”
“属下懂！”
“您这是在保护我们！”
“大业未成。必须继续蛰伏！”
“您放心。属下就算粉身碎骨。也绝不会泄露半句！”
右边那个瘦高弟子跟着猛磕头。
“少主用心良苦。”
“属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姜离僵在原地。
伸出去准备搀扶的手。停在半空。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沙尘。
姜离觉得自己的心比这风还要凉。
没救了。
解释不通了。
只要他开口。不管说什么。这帮人都能自动翻译成魔道黑话。
姜离默默收回手。转身走进院子。
木门重重关上。
他靠在门板上。滑坐在地。
毁灭吧。赶紧的。这破宗门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与此同时。
血煞宗主殿。
莫无邪站在巨大的血池前。
血水疯狂沸腾。翻滚起半丈高的血浪。
暗卫单膝跪在十步之外。浑身抖得像筛糠。
“宗主。”
“传闻压不住了。”
“外门杂役院出现异动。许多底层弟子开始暗中串联。”
“他们手里拿着写有‘加油’字样的密信。”
“据说这是少主亲自下达的**指令。”
咔嚓。
莫无邪脚下的黑曜石地砖瞬间碎裂。
裂纹一路蔓延。爬上大殿的承重柱。
莫无邪转过身。面部肌肉微微抽搐。
“好一个姜离。”
“本座调走他的精锐。”
“他反手就渗透底层。”
“用几块下品灵石和两句切口。就收买了那些最不怕死的贱命。”
“润物细无声。”
“这手段。连本座都不得不佩服。”
莫无邪走**阶。每走一步。大殿的温度就下降一分。
“打哈欠？”
“蔑视本座？”
莫无邪冷笑出声。笑意森寒刺骨。
“他的隐忍已经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他在逼本座先动手。”
“既然他想玩。本座就陪他玩场大的。”
莫无邪停在暗卫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传令全宗。”
“三日后。开启全宗门**。”
“不论内门外门。不论杂役长老。全员参加。”
“本座倒要看看。”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的那些影子军团。能翻出什么浪花。”
暗卫领命。化作黑烟消散。
莫无邪重新看向血池。
“想篡位。”
“本座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彻底敲碎你的脊梁。”
夜色渐浓。
姜离的院子彻底陷入死寂。
他坐在石桌前。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发呆。
桌上放着最后一把清心丹。
他现在每天要把这玩意当饭吃。才能勉强压制住崩溃的情绪。
突然。
扑棱棱的动静从头顶传来。
一只通体乌黑的灵鸦穿破夜色。直挺挺地砸在石桌上。
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
灵鸦张开尖锐的鸟喙。
一封暗金色的邀请函掉落在桌面上。
邀请函的封皮上。印着血煞宗最高级别的骷髅图腾。
全宗门**。
这几个字用金粉写就。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姜离的视线。死死锁定在邀请函的右下角。
那里沾着一丝诡异的血迹。
血迹还未完全干涸。
正顺着暗金色的纸张纹理。一点一滴。向外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