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提前准备的，鸡鸭鱼肉都上了，勉强看得过去，也就那样。
烟买的是七块钱一包的普通烟，酒是镇上常见的二锅头，三十块一瓶。
没找婚庆公司，也没请专业主持，就喊了村里一个嘴皮子利索的老伯来撑场。
礼服是前几天去县城租的，花了一千多。
林雪穿上，还挺显眼。
她皮肤白，身量又瘦小，那个款式在她身上不难看。
可我明白，跟她头一次出嫁那阵子比，差得远。
这些我心里有杆秤，但从没当面问过她。
婚宴那天，天还算给面子，没下雨，就是风大。
棚布被风鼓得呼啦啦直响，好像随时要被掀翻。
亲戚们陆陆续续赶来，自己找位子落座，嘴上说着恭喜的话，可那热闹劲儿不真，都是硬撑出来的。
桌上的话题，很快就偏了。
我耳朵灵，在主桌那边坐着，也能听到旁边几桌嘀咕。
我二舅妈压着嗓子跟身边人嘀咕：
“这孩子条件本来就一般，再娶个寡妇，多少有点别扭。”
旁边的人附和着“嗯”了一声，说：
“可不是，前头那男的走了，这不就等于捡了现成的。”
我手里夹着筷子，一口菜都没动。
我妈坐在我斜对面。
她拿着手绢在抹眼角。
她是低着头偷偷擦，手绢攥得死紧，不想让别人看出来。
可我还是看见了。
我知道她心里不好受。
委屈的不是娶了林雪，而是我这么大了还得让她跟着操心，是这桌酒席闹成这个样子，是那些坐在我家桌上吃我家菜还背后说三道四的亲戚。
我把筷子放下，正要起身说两句。
可我嘴笨。
从小就不大会说话，到三十二了还是这样。
我就那么坐着，只觉得脸上**辣的，好像真有人扇了我一巴掌。
林雪坐在我旁边。
那些话她肯定也听见了，我清楚她耳朵比我还灵。
可她脸色几乎一点没变。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接着把自己的手慢慢搁在桌面上。
就这么坐着，整个人稳得跟钉住了一样。
气氛就那么压着，像棚顶那张塑料布，被风鼓着，随时要被戳破。
04
下午两点多。
酒敬了一圈，菜也上得差不多了，场面这才稍微松快一点。
外头传来车子刹车的声音。
我没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