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罐温吞的水。
手机响了，林鹿发来一张截图。
截图里是张翠芳发在朋友圈的一段话，配图是一张老照片——乔知夏小时候穿着的确良连衣裙，站在一棵歪脖子枣树下面，笑得露出一排豁牙。照片泛黄，边角卷起来，看得出被翻看过很多次。
配文写着：“养了二十五年的闺女，今天叫**来抓我。我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事，就是送她上大学。女孩子读书多了心就野了，不知道家里还有个弟弟要帮衬。我张翠芳对天发誓，从今以后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下面二十三个点赞，十七条评论，全是“翠芳姐别难过现在年轻人不懂事你还有子轩呢”。
乔知夏把截图放大，盯着那张老照片看了很久。那是她七岁那年拍的，枣树是姥姥家的，每年秋天结的枣又小又甜。后来姥姥去世，枣树被砍了盖房子，她连一张跟姥姥的合影都没留下。
张翠芳却留着这张照片。
她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给林鹿回了一条消息：“帮我截图保存。”
林鹿秒回：“存了。趁她还没删我就存了。”
然后林鹿又发了一条：“**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乔知夏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说什么？”
“他说让你别告了，钱他会想办法还你。我说你早干什么去了？他就叹气，叹了半分钟，然后挂了。”
乔知夏盯着“他早干什么去了”这句话，忽然觉得很讽刺。
她爸乔建国这辈子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叹气。她考上大学的时候他叹气，说家里没钱供；她拿到奖学金的时候他叹气，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她毕业找到工作的时候他叹气，说挣的钱也不知道孝敬家里。
他永远在叹气，永远在“想办法”，永远什么都没做。
她把第二罐啤酒喝完，站起来把空罐子扔进垃圾桶，然后打了一辆车回出租屋。
出租屋在城西一个老小区里，一室一厅，月租一千二。房东是个七十岁的老**，每年涨租都要跟她磨半个月。
她在这个地方住了三年，阳台上养了两盆绿萝，冰箱里常年只有鸡蛋和挂面。
她开门的时候，发现门缝里塞着一个信封。
信封没封口，里面是一张请柬。
大红烫金，写着“乔子轩先生与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