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海上飘来的女孩------------------------------------------，比东域的江更凶。。船上，一个穿粗布衣裙的女孩紧紧抱着一具早已冰冷的**，小小的身子像是长在了船板上，随着风浪摇摇欲坠，却始终不曾松开分毫。。，被老渔夫从海边捡回，养到七岁。，却翻了三个月渔村里的告示，给她取了这个名字——“清浅”。他说，海最深的地方是黑的，浅处才透亮。他希望这丫头一辈子，都活在透亮的地方。，海妖的嘶鸣撕裂了渔村的黄昏。爷爷将她塞进船底的鱼舱，那是最安全的地方。她只听见木板碎裂、海水倒灌，然后是爷爷一声闷哼。等一切安静下来，她从舱底爬出，只看到爷爷的尸身。，然后抱着他，在海上漂了七日。，她不哭，不闹，不喊，不叫。，她看着太阳；日落时，她还看着。金色的光落入她眼底，却照不出任何温度，干净得像东海最透亮的水，又空得像被抽走了魂魄的壳。，藏在那种令人心慌的纯净之下。、与天地共鸣的气息而来。，他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坐在船上。四周****，可她周身三尺之内，风浪平息，连溅起的海水都化作温和的灵气，如萤火般安静地悬浮、环绕。它们并非臣服，而是亲近，仿佛在朝拜一个沉睡的君王。。。
万年难遇的先天道胎。天生近道，万法亲和。是天地的宠儿，也是天地的容器。最易被大道同化，在无上悟性中，彻底丧失人性。
凌虚子落在船上。
他没有惊动那些安静的灵气，只是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轻声问：“孩子，你叫什么？”
女孩的头忽然转过来。那不是一个七岁孩子该有的反应，更像是一只守护着自己领地的小兽，在确认来者是否安全。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轻柔，被海风泡得温润：“爷爷叫我清浅。”
凌虚子的目光落在她怀中的老人身上，明知故问：“你爷爷呢？”
云清浅低下头，用脸颊蹭了蹭爷爷冰冷的面颊，动作里是令人心碎的亲昵。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睡着了。”
凌虚子心头一颤。
他修行千年，见过无数生死，早已心如止水。可这两个字，却像一根极细的针，精准地刺入他最柔软的地方。她知道那是死亡，可她用全部的执念，为爷爷编织了一个“睡着”的梦。这是她在七日里，为自己找到的唯一活路。
凌虚子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一道无比柔和的灵力拂过老人的身体，将其妥善地、如同安睡一般地安置。
他看着云清浅，眼底是千年都不曾有过的怜惜。他说了一句她此刻还听不懂的话：“清浅，跟我走吧。有一个地方，等了你很久了。”
“等我？”云清浅歪着头，那份空洞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透出一点属于孩子的好奇。
“嗯。”凌虚子点头，他的目光像是看穿了时空，看向另一群孤独的灵魂，“那里还有三个人，也和你一样，把自己关在一个梦里，走不出来。也许……你能带他们出来。”
女孩眼底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她松开紧紧抱了七日的手臂，最后看了一眼爷爷，然后望向凌虚子来时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什么都看不清。
她轻声问，像是在问那片云海，也像是在问自己：“那里……有温暖吗？”
“有。”凌虚子伸出手，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移的力量，“有一团火，已经烧了很久，谁都没能将它熄灭。它在等一个，能靠近它的人。”
云清浅看着他宽厚的掌心，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手。犹豫只在片刻之间。
然后，她将那只小小的、冰凉的手，放进了凌虚子的掌心。
那一日，东海的浪终于渐渐平息。一轮朝阳从海平面跃起，金色的光芒穿透云层，洒在女孩小小的身影上，终于驱散了她身上七日未散的寒凉。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她只知道，那只握着自己的手，很暖。
而她自己的手，也在一点一点，尝试着，重新握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