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筹备风波------------------------------------------，日内瓦的空气里都弥漫着紧绷的气息。***总部旁的临时指挥部，灯火几乎彻夜不熄，林砚在这里度过了一个又一个连轴转的日夜。，他要主持一场又一场跨国会议，协调各国的资源调度与意见分歧；晚上，他埋首堆积如山的文件中，逐字逐句批阅报告、完善技术方案；深夜，当指挥部的灯光只剩下他桌前那一盏时，他还要拨通一个又一个跨国电话，与各国代表反复沟通，化解分歧、争取支持。，在他身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黑眼圈像浓墨般晕在眼窝周围，眼窝深陷，颧骨愈发突出，原本挺拔的身形也瘦了一圈，连抬手时都能隐约看到腕骨的轮廓。但林砚毫不在意，每当疲惫裹挟着他时，只要想到远航计划关乎全人类的未来，想到蓝星日益枯竭的资源和人们眼中的期盼，所有的苦与累便都化作了支撑他走下去的力量。，这份忙碌的平静之下，暗流早已汹涌。有人在暗处窥伺，筹谋着不可告人的算计；有人按兵不动，等待着最有利的出手时机；还有人，正悄无声息地织一张无形的大网，意图将林砚、将整个远航计划，彻底拖入深渊，一网打尽。，林砚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公务，桌面上堆满了文件，批阅过的整齐叠放在一侧，未处理的仍像一座小山，沉甸甸地压在他面前。纸张的油墨味与淡淡的咖啡香交织在一起，成了指挥部里最常见的气息。“咚咚咚——”助理轻轻敲门进来，语气带着几分谨慎：“林总，艾瑟尔联邦代表来了。”，指尖在键盘上的动作顿了半秒，抬眼问道：“谁？威廉姆斯先生。”，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停顿了一秒，随即恢复如常，语气平淡：“请他进来。”，不一会儿，威廉姆斯便推门走进来。他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加阴沉，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乌云密布，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面的眼神阴冷刺骨，像一条蛰伏的毒蛇，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林砚，透着毫不掩饰的敌意。“林总工程师，”威廉姆斯皮笑肉不笑，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语气里的冰冷几乎要溢出来，“我们又见面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平静无波，不带任何感**彩：“请坐。”，翘起二郎腿，一只手随意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则有节奏地敲击着椅子扶手，“笃、笃、笃”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像是在刻意挑衅。，直截了当地开口：“有事吗？”他向来不喜欢绕弯子，尤其是面对威廉姆斯这样心怀不轨的人。，笑容里满是算计，他缓缓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推到林砚面前，声音不紧不慢，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您先看看这个。”
林砚拿起文件，缓缓翻开。起初他的神色还算平静，但随着目光一点点移动，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眼神也愈发凝重。这是一份所谓的“远航计划调查报告”，里面密密麻麻列举了计划的各项“问题”——预算被恶意夸大了一倍，硬生生将远航计划描述成一个无底洞；技术方案被曲解抹黑，声称存在致命缺陷，随时可能导致计划全盘失败；甚至还捏造了几个所谓的“安全隐患”，虽然都**蛋里挑骨头，却用专业的措辞包装得极具迷惑性。
更过分的是，报告末尾还附着一份“专家评估”，声称远航计划的成功率仅有30%，还引用了几位“权威专家”的言论佐证。只是这些专家全都是匿名，明眼人一看便知，不过是刻意伪造的幌子。
林砚看完最后一页，猛地将文件扔在桌上，纸张散落一地，像一堆毫无价值的废纸。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冷得像是两块冰，周身的气压也骤然降低，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这些数据是哪来的？”他的声音低沉，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
威廉姆斯耸耸肩，一脸无辜的模样，像一只假装单纯的狐狸，语气轻描淡写：“从公开渠道收集的。作为蓝星四大经济体之一，艾瑟尔联邦有责任**任何涉及全人类利益的项目，确保它们是安全的、可行的。”
林砚发出一声冷笑，笑声里满是嘲讽与不屑：“这是艾瑟尔联邦的**？还是你们刻意泼脏水，想阻挠远航计划？”
威廉姆斯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的阴冷更甚，但很快便掩饰过去。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林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裸的威胁：“林总工程师，我劝您想清楚，艾瑟尔联邦不是好惹的。您要搞清楚，没有我们，远航计划根本搞不下去，您确定要和我们作对？”
林砚也猛地站了起来，他的身材不如威廉姆斯高大，但此刻周身散发的气势，却丝毫不弱于对方。他的眼神冰冷刺骨，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回音，一字一句地说道：“威廉姆斯先生，你以为远航计划离了你艾瑟尔联邦就搞不下去了？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直视着威廉姆斯的眼睛，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对方心底的算计：“远航计划是全人类的计划，资金来自一百多个**的共同出资，技术汇聚了全球最顶尖的科学家的智慧。艾瑟尔联邦能提供的，不过是沧海一粟，凭什么觉得能要挟我？”
林砚往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中的**味几乎要点燃。“你想用这份伪造的报告来要挟我，未免太天真了。”
威廉姆斯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的拳头紧紧攥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被激怒的毒蛇，眼神里满是怨毒。“林砚，”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语气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你会后悔的，走着瞧！”
说完，他猛地转身，皮鞋重重地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像是擂鼓一般，宣泄着心中的怒火。“砰——”办公室的门被他重重关上，震得墙壁都微微发麻。
林砚站在原地，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刚才的对峙，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连日积累的疲惫在此刻涌上心头，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后悔。他心里清楚，对付威廉姆斯这样的人，越是退让，对方就越是得寸进尺；只有硬碰硬，才能让对方知道，他林砚，不是好欺负的。
威廉姆斯走后，林砚缓缓坐在椅子上，指尖按在太阳穴上轻轻**，剧烈的头疼袭来——这是连续熬夜、过度劳累留下的后遗症。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想刚才的对峙，心里清楚，远航计划遇到的困难，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他原本以为，只要技术过硬、方案可行，就能顺利推进远航计划，可现在他才明白，技术只是其中一个方面，更大的阻碍，来自人心的贪婪、猜忌与尔虞我诈。有人觊觎卫星环的资源，有人害怕计划失败承担风险，有人则想从中谋取私利，这些复杂的心思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紧紧缠绕着远航计划，让它举步维艰。
当天下午，林砚召开了紧急会议，苏晚、陆沉以及计划的其他核心成员悉数到场。会议地点在临时指挥部的小型会议室，不大的房间里，四面墙上挂满了屏幕，上面实时显示着远航计划的各项数据——资金筹集进度、技术研发进展、各国参与情况，每一组数据都让人心情沉重，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砚站在主位上，声音有些沙哑，那是连日高强度说话留下的痕迹。他看着眼前的众人，语气凝重：“各位，远航计划遇到了困难。”
他抬手调出一组数据，投影在前方的大屏幕上，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目前我们筹集到的资金只有487亿美元，距离原计划的2000亿，还差1500多亿。更糟糕的是，这个数字还在不断下降，因为有些**已经开始撤资了。”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沉默，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大家都清楚，****，意味着远航计划随时可能陷入停滞。
沉默了许久，陆沉率先开口，他的声音低沉厚重，像是一块石头落入平静的水中，打破了死寂：“原因是什么？”
林砚抬起头，竖起三根手指，语气严肃地说道：“主要有三个。第一，艾瑟尔联邦在暗中捣乱，他们向其他**施压，威逼利诱，要求他们退出远航计划；第二，技术风险让很多**望而却步，他们担心计划失败，不愿意冒险投资；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各国之间缺乏信任，谁都不愿意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彼此猜忌，各自为政。”
他放下手，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恳切：“所以，我需要你们帮我出主意，如何解决资金问题，如何打破目前的僵局。”
林砚的话音刚落，工程部的负责人便率先举手。他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今年已经六十多岁，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皱纹，但眼神依旧锐利，透着一股严谨与执着。“林总，”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岁月的厚重感，“我认为核心突破口在压缩预算——把原计划2000亿的预算缩减到1000亿左右，既能降低各国的投资门槛，减少他们的顾虑，也能更快筹齐所需资金，避免计划陷入停滞。”
“压缩预算？万万不可！”一个清脆却带着尖锐的声音立刻响起，材料部的负责人当即反驳。她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博士，********，镜框后面的眼神锐利而坚定，“目前工程所有环节的成本都已经压缩到了极限，每一笔开支都经过了多轮严格核算，没有任何冗余可减。若是强行压缩，必然要牺牲设备质量和工程标准，这是绝对不能妥协的！”
老专家皱起眉头，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语气也提高了几分，立场鲜明：“我并非要牺牲质量，但资金缺口太大，总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可以在不触碰安全底线的前提下，优化非核心环节的投入，比如简化部分地面辅助设施的建设，而非直接动太空设备的根本。安全是底线，但资金断裂，计划连启动的机会都没有！”
“优化非核心环节根本省不下多少资金！”女博士语气里带着一丝急躁，寸步不让，“您口中的‘非核心优化’，最多能节省十几亿，对于1500多亿的缺口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要想大幅压缩预算，必然要动轨道设计冗余度、设备规格这些核心部分——可这些都是保障太空任务安全的关键，一旦下调，风险会呈几何倍数增加！”
“我当然知道核心部分重要！”老专家有些不悦，语气里满是担忧，“可现在的问题是，没有资金，一切都是空谈！轨道冗余度可以适度降低，设备规格也可以选用性价比更高的替代款，只要经过严格测试，就能将风险控制在可控范围。总不能因为追求绝对安全，就让整个远航计划彻底停滞，让全人类失去唯一的希望吧？”
两人各执一词、针锋相对：老专家主张“优先保计划启动，在可控范围内压缩预算”，女博士坚持“优先保安全质量，拒绝触碰核心环节成本”，争吵声越来越大，会议室里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像是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其他成员要么沉默不语，要么小声议论，却没有人能提出更好的解决方案。
“够了。”林砚抬手，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会议室里的争吵声。众人纷纷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吵来吵去解决不了问题。”林砚的声音平静，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看似平静，却藏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苏博士，你一直没说话，说说你的想法。”
苏晚一直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安静地听着众人的争论，眉头微微蹙起。她向来不喜欢参与这种无意义的争执，在她看来，与其浪费时间争吵，不如静下心来寻找问题的根源。但既然林砚问到了，她也没有推脱，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像是一股清泉，驱散了会议室里的焦躁：“我觉得，问题不在资金本身，而在于信任。”
“信任？”有人小声重复，脸上带着疑惑。
“对。”苏晚点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像是在梳理思路，“各国之所以不愿意投资，不完全是因为技术风险，更重要的是，他们不相信远航计划能成功，不相信利益分配会公平，不相信其他**不会中途背叛、从中牟利。”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认真：“这些担忧很正常，但如果不解决信任问题，就算我们勉强筹到2000亿，后面也会出现更多的矛盾和阻碍，甚至可能导致计划功亏一篑。”
“你有什么具体建议？”林砚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晚，眼底带着一丝期待。他知道，苏晚虽然专注于考古研究，但心思缜密，看问题往往能直击核心。
苏晚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成立一个国际**委员会，由参与远航计划的各**同派人参与，全程**计划的执行。无论是资金的使用、技术的进展，还是后续成果的分配，都做到公开透明，让每一个参与国都能看到、能**、能放心。”
她看向众人，语气坚定：“这样一来，各国的担忧就会大大减少，彼此之间的信任也会慢慢建立，资金筹集自然也会更加顺利。”
一旁的陆沉听完，眼神渐渐发生了变化，从最初对苏晚的质疑，慢慢变成了欣赏。他一直以为，苏晚只是一个专注于远古文明研究的学者，却没想到，她竟然有着如此敏锐的洞察力和全局观。这个女人，远比他想象的更有能力。
“有道理。”陆沉率先开口，表示赞同，语气里带着一丝认可，“公开透明，才能化解猜忌，凝聚共识。”
苏晚看向陆沉，两人目光短暂交汇，像是两颗流星擦肩而过，没有多余的言语，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可与默契，随后便各自移开了目光。会议室里的气氛，也因为这个提议，渐渐缓和了下来。
会议结束后，林砚留下了陆沉，两人在他的办公室里单独谈话。林砚的办公室不大，却收拾得十分整洁，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扇落地窗，窗外便是日内瓦湖的美景，湖面波光粼粼，微风拂过，泛起层层涟漪，美得令人心醉。但两人都无心欣赏这份美景，脸上满是凝重。
“艾瑟尔那边的情况，你觉得会怎么发展？”林砚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威廉姆斯的威胁，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让他始终无法安心。
陆沉沉吟片刻，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节奏沉稳，透着一股冷静。“威廉姆斯这个人，睚眦必报，上次被你当众顶撞，丢了面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会怎么做？”林砚追问。
“有两种可能。”陆沉竖起两根手指，语气严肃，“第一，继续在资金上做文章，加大对其他**的施压力度，逼他们退出远航计划，彻底切断我们的资金来源；第二，也是最危险的一种，他可能会在我们内部安插人手，搞渗透、搞破坏，从内部瓦解远航计划。”
林砚的眉头瞬间皱紧，语气凝重：“你是说，我们内部可能有**？”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陆沉点头，眼神变得愈发锐利，像是两把出鞘的刀子，“太空站建好之后，会有大量人员入驻，鱼龙混杂，难免会有别有用心之人混进来。一旦他们在关键岗位上动手脚，后果不堪设想。”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加强**。”陆沉毫不犹豫地说道，语气坚定，“所有要进入空间站、参与计划核心工作的人，都必须经过最严格的**调查，排查所有可疑人员，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只有这样，才能守住我们的内部防线。”
“对了，”陆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还有一件事，或许能给我们带来转机。”
林砚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什么事？”
“大洋洲那边，有动静。”陆沉缓缓说道，“大洋洲同盟的首席代表，麦克阿瑟，前两天联系过我，说他想和你亲自谈谈。”
“麦克阿瑟？大洋洲？”林砚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他没想到，大洋洲会在这个时候主动联系他。
“没错。”陆沉点头，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湖景，语气带着一丝分析，“大洋洲和艾瑟尔联邦，虽然表面上站在同一阵营，看似****，但实际上，双方的利益并不完全一致。艾瑟尔联邦一直想垄断卫星环的资源，根本没有把大洋洲放在眼里，这让麦克阿瑟他们很不满。”
他转过身，看向林砚：“如果我们能抓住这一点，分化瓦解他们的联盟，争取到大洋洲的支持，对我们来说，无疑是一大助力。”
林砚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沉吟道：“你是说，大洋洲可能想脱离艾瑟尔的控制，单独和我们合作？”
“不排除这种可能。”陆沉点头，“大洋洲虽然整体实力不如四大经济体，但他们在太空采矿技术方面，有一些独到之处，对我们的计划能起到不小的帮助。如果艾瑟尔不能满足他们的利益诉求，他们很可能会另寻出路。”
林砚沉思片刻，眼神渐渐坚定：“安排一次会面，我亲自和麦克阿瑟谈。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这都是我们打破僵局的机会。”
“明白。”陆沉点头应下。
当天晚上，日内瓦湖畔的一座私人别墅里，灯火通明。别墅四周静谧无声，只有湖水拍打岸边的声音，“哗啦、哗啦”，像是一首古老的歌谣，在夜色中缓缓流淌，掩盖了这场秘密会面的喧嚣。
麦克阿瑟已经在别墅里等候多时。他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圆脸，小眼睛，眯起来像是一条缝隙，但眼神却异常锐利，透着一股老谋深算的精明，像一只蛰伏多年的老狐狸，一举一动都带着算计。
“林总工程师，久仰大名。”看到林砚进来，麦克阿瑟立刻起身，脸上堆满了笑容，只是那笑容太过僵硬，假得让人一眼就能看穿，语气里的客套也带着几分疏离。
“麦克阿瑟先生，客气了。”林砚也客气地回应，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平静得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中间隔着一张精致的茶几，茶几上放着两杯刚泡好的龙井，茶香袅袅，在昏黄的灯光下升腾，像是一层神秘的烟雾。但两人都没有动茶杯，只是互相打量着对方，眼神里满是试探，谁都不愿意先亮出自己的底牌。
沉默了片刻，林砚率先打破僵局，开门见山：“麦克阿瑟先生，你找我，应该不只是单纯的寒暄吧？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麦克阿瑟笑了笑，指尖在茶杯上轻轻摩挲，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缓缓说道：“林总工程师，我听说，艾瑟尔联邦的威廉姆斯，前两天找过您？”
林砚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他知道，麦克阿瑟既然提起这件事，就一定有他的目的，他不需要急于表态，只需耐心等待。
“他们想要垄断卫星环的资源，想要拥有优先开采权，把我们大洋洲同盟排斥在外。”麦克阿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这种不公平的待遇，我们不能接受，也绝不会接受。”
林砚微微点头，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麦克阿瑟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所以，我想问问您，远航计划成功后，开采出来的资源，我们大洋洲能分到多少？”
林砚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喝了一口。上好的龙井入口甘甜，回甘悠长，可他却无心品味这份茶香，脑海里正在快速权衡利弊。麦克阿瑟的突然示好，背后一定藏着算计，他必须谨慎应对，既不能错失争取大洋洲支持的机会，也不能损害远航计划和其他参与国的利益。
放下茶杯，林砚直视着麦克阿瑟的眼睛，语气平静：“麦克阿瑟先生，您想要多少？”
麦克阿瑟伸出三根手指，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三成。”
“三成？”林砚的眉头瞬间皱起，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大洋洲一个**，就要拿走三成资源？这不合理吧？要知道，参与远航计划的有一百多个**，这样的分配比例，其他**绝不会同意。”
麦克阿瑟笑了笑，脸上的得意更甚，他摆了摆手，缓缓说道：“林总工程师，您误会了。我要的不是三成，而是一成。”
“一成？”林砚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改口，这和他预想的差距太大，让他有些意外。
“对，一成就够了。”麦克阿瑟重复道，语气坚定，“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林砚追问。
麦克阿瑟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认真，他紧紧盯着林砚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艾瑟尔联邦想要优先开采权，想要先挑最好的资源，挑完剩下的才轮到别人。我不想要这种所谓的‘优先权’，我只要一样东西——开采出来的第一批矿石，由大洋洲优先采购。”
林砚沉吟片刻，脑海里快速权衡着利弊。他清楚，第一批矿石虽然产量不高，但却是实验性开采的成果，品质最好，价值也最高，里面蕴含的未知元素，对任何**来说，都是极具研究价值的宝藏。如果把第一批矿石交给大洋洲，艾瑟尔联邦那边肯定会大发雷霆，甚至可能采取更极端的手段阻挠计划。
但另一方面，如果能通过这个条件拉拢大洋洲，分化瓦解艾瑟尔联邦的联盟，就能打破目前的资金僵局，也能减少一个潜在的敌人，增加远航计划的成功率。两相权衡之下，林砚最终做出了决定。
“成交。”他伸出手，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麦克阿瑟脸上瞬间露出笑容，连忙站起身，紧紧握住林砚的手，语气里满是喜悦：“林总工程师，和您合作，真是太愉快了！”
“彼此彼此。”林砚也笑了笑，但那笑容只停留在表面，眼底深处，依旧藏着谨慎与警惕。他清楚，这份合作，不过是双方各取所需的利益交换，背后是各自的盘算与目的，没有真正的信任可言。
回到酒店时，已经是深夜。林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不断回响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威廉姆斯的威胁、会议上的争论、麦克阿瑟的交易，每一件事都让他头疼不已。
连日的劳累与精神紧绷，让他感觉自己的精力正在被一点一点抽空，像是沙漏里的沙子，悄无声息地流逝。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恐怕撑不了多久，但他没有选择，只能硬撑着。远航计划是他的执念，是全人类的希望，他不能倒下，也不敢倒下。
林砚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可心里那根弦，却始终紧绷着，一刻也无法放松。他知道，这只是筹备风波的开始，后面还有更多的困难和危险在等着他，但他无所畏惧，只要能为蓝星的未来开辟一条生路，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心甘情愿。
凌晨三点，急促的敲门声突然打破了夜的寂静，刺耳而紧迫。林砚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跳瞬间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让他浑身发冷。
“林总！出事了！”门外传来陆沉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焦急——这是林砚第一次看到陆沉如此慌张。在他的印象中，陆沉一直是那个冷冰冰的“冷血机器”，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从未有过这样慌乱的模样。
林砚连忙起身，来不及穿上外套，就快步打开了门。陆沉站在门外，脸色铁青，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平板电脑，眼神里满是焦急与凝重。
“怎么了？”林砚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心跳得越来越快。
“您看看这个。”陆沉把平板电脑递给林砚，语气急切，“这是艾拉刚刚**的****，是艾瑟尔联邦内部的备忘录。”
林砚接过平板，手指有些颤抖，快速浏览着屏幕上的内容。随着目光一点点移动，他的脸色瞬间骤变，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怒火。
备忘录上清晰地写着：“远航计划阻挠不成，建议启动*方案，破坏航天中心的发射设施，嫁祸给****，让远航计划胎死腹中。”
破坏发射设施？嫁祸****？林砚的手越握越紧，指节泛白，平板的边缘几乎要被他捏碎。他万万没有想到，威廉姆斯竟然如此疯狂，为了阻挠远航计划，竟然不惜做出这样极端的事情，不惜拿无数人的生命开玩笑。
“情报来源可靠吗？”林砚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绝对可靠。”陆沉点头，语气坚定，“是艾拉通过加密渠道**的，经过多重验证，没有任何问题，这份备忘录，确实是艾瑟尔联邦高层的决议。”
林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得异常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像是来自地狱的寒潭。“通知所有参与国代表，立刻提高警戒等级，加强各大航天中心的安全保卫，增派兵力，严防死守，绝对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冰冷、残酷，一字一句地说道：“另外，秘密调查这份备忘录的具体来源，查到是谁主导了这个阴谋，是谁想破坏远航计划。然后——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绝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