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烬，宴霜寒

寒心，赵嬷嬷被罚------------------------------------------，一点点退去。，是鼻尖的知觉。浓郁的苦涩药味缠在空气里，深冬寒风带来的冷意，直直往喉咙里钻，*得她喉头阵阵发紧，却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淡得几乎察觉不到。这是青禾院，她身为丞相嫡女的居所，虽不及二小姐沈诗宜所住的锦华院雕梁画栋、暖意融融，陈设也算规整，只是久无人精心打理，少了几分生气，透着冷冷清清的寂寥。，高热虽退了些，额头却仍带着余温，沉沉的昏困感缠着意识，久久不散。她的手指先是极轻地颤了颤，指尖触到身下柔软却略显单薄的锦垫，裹在身上的锦被虽是素色旧款，却也干净平整，绝非破旧不堪，只是深冬寒气重，被子早已被冷风浸得微凉，裹在身上暖不透分毫。，窗外寒风卷着细雪，轻拍着糊得严实的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玉珠靠着廊下的立柱，语气满是不耐烦的抱怨，声音压得不算低：“这大小姐一病就是好几日，咱们日夜守着，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锦华院的姐妹们这会儿怕是还在围炉取暖呢，偏是咱们在这冷院子里耗着。”，轻轻擦拭着瓷药碗，声音淡了些，带着几分无奈的劝：“好了好了，再怎么说，她也是明媒正娶的大夫人留下的嫡女，老爷面上从未说过要苛待，真出了差池，咱们谁都担不起。”，一字不落地落进沈长歌耳中，小小的心脏又揪紧了几分。，可这身份在娘亲走后，便没有过半分荣宠，只剩旁人眼中的累赘与灾星。，她攒了好一会儿力气，才缓缓掀开一条细缝。屋内光线柔和，雕花桌椅擦拭得干净，只是陈设简单，炉子里的炭火早已熄了，只剩些许余温，更显屋内清寒。视线慢慢聚焦，她看着屋顶精致却落了薄灰的雕花，看着窗边摆着的、早已枯萎的几枝寒梅，心头一片空落落的凉。，碧春收拾好药碗转身，目光不经意扫过床榻，瞧见睁着眼睛的沈长歌，骤然一惊，连忙推了推身旁的玉珠，低声道：“别絮叨了，大小姐，醒了。”，看向榻上虚弱醒来的小女孩，脸上的不耐虽未消，却也不敢太过放肆，只是撇了撇嘴，慢腾腾地往屋内走了两步。，唇瓣干裂起皮，她微微张口，嗓音沙哑微弱，细若蚊蚋：“碧春，赵嬷嬷呢，怎么不见她？”，回道：“大小姐，赵嬷嬷因前夜里没看好你，让你失足落水，夫人十分动怒，已将她罚去后院粗使处了，说是连主子都照料不好，便不必再近身伺候。”
长歌整个人猛地僵住。
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她瞬间喘不上气。
赵嬷嬷是这偌大丞相府里，唯一一个真心护着她的人。
是她，是她连累了嬷嬷。
下一秒，她不知从哪儿生出来的力气，掀开薄被，就往门外跑。
她要去主院，她要去求孙氏，放过赵嬷嬷。
主院暖阁，炉火旺盛，暖意融融。
孙黛儿正靠着软榻，指尖轻捻佛珠，眉眼温婉，一派端庄和善。
见沈长歌衣衫单薄、冲了进来，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厌弃，面上却半点不露，只淡淡开口：
“歌儿这是怎么了？病刚好就这般莽撞。”
“母亲，求您放过赵嬷嬷，是歌儿不听话，才掉到水池里去的，求您别罚嬷嬷……”
孙黛儿缓缓放下佛珠，语气轻缓又敷衍，温柔得没有半分温度：
“嬷嬷不懂规矩，我只是让她好生反省，几日便就回了，你刚好转不必管这些。回去好好养病吧。”
她说得轻柔，心底却早已冷冽一片。
本想借着这次机会，神不知鬼不觉断了这丫头的性命，对外只说病重夭折，谁料这小贱种命这么硬，居然熬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