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古籍修复与邻里情谊------------------------------------------。陆衍点了红烧鱼、清炒时蔬，还有一份谢昭说想尝尝的番茄炒蛋。“多吃点。”陆衍给她夹了块鱼肉，“下午不用急着回去，带你在附近转转，熟悉下环境。”，小口吃着菜，眼神却不时瞟向窗外。街对面的水果店门口摆着电子秤，红灯闪烁着显示数字；隔壁的理发店门口，旋转的彩灯筒不知疲倦地转着。这些在陆衍看来再寻常不过的东西，在她眼里都充满了新奇。“那个会转的东西是什么？”她指着理发店的彩灯筒。“招揽客人用的，”陆衍解释，“以前是红白蓝三色，据说代表绷带、血液和碘酒，跟以前的理发师兼做外科医生有关。”，像是在记什么重要的知识点：“原来如此，倒也算有据可循。”，她对任何事物都习惯探究根源，这大概是那个时代文人的习惯。他忽然想起父亲书房里那本缺了页的《论语》注本，是**时期的线装书，父亲一直想修复却找不到合适的人。“谢昭，”他试探着问，“你会修古籍吗？”：“略懂。家母的陪嫁里有不少旧书，虫蛀霉变的，都是我学着修补的。太好了！”陆衍眼睛一亮，“我爸有本旧书，缺了几页，一直修不好，你能不能帮忙看看？”，只是说：“得看过才知道。若是损毁不重，或许能补。”，两人先回了家。陆衍给谢昭找了几件他觉得适合出门的衣服——一条米色的棉麻长裤，一件浅蓝的针织衫，都是他以前买了没怎么穿的，没想到谢昭穿起来竟意外合身，有种洗练的书卷气。“这样穿就不会太扎眼了。”陆衍上下打量着，满意地点点头。，指尖拂过针织衫的纹路，轻声道：“多谢。”，就遇到了住在对门的孙奶奶。老**七十多岁，头发花白，精神却很好，手里拎着个菜篮子，看到陆衍就笑着打招呼：“小陆，这是你女朋友？看着真俊！”
陆衍脸一红，赶紧解释：“不是不是，孙奶奶，这是我一个远房亲戚，刚从老家来，暂时住我那。”
谢昭虽然没完全听懂“女朋友”是什么意思，但看陆衍的样子便知是误会，连忙学着刚才看到的样子，微微躬身：“孙奶奶好。”
她的举止带着旧式的恭敬，让孙奶奶眼睛一亮：“这姑娘真懂礼貌！比小陆这小子强多了。”她拉过谢昭的手，笑得满脸褶子，“叫什么名字啊？刚来城里吧？有啥需要帮忙的跟奶奶说。”
“我叫谢昭。”谢昭被老**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耐心回答，“多谢奶奶。”
“谢昭，好名字。”孙奶奶越看越喜欢，“看你这手细皮嫩肉的，不像干粗活的。小陆，你可得好好照顾人家。”
陆衍哭笑不得，只能连连点头。好不容易跟孙奶奶道别，两人往小区外走，谢昭忽然问：“女朋友……是什么？”
“就是……男孩子喜欢的女孩子，想跟她一辈子在一起的那种。”陆衍解释得有些含糊。
谢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们先去了附近的书店。谢昭站在书架前，看着一排排整齐的书籍，眼神里充满了震撼。“这里……竟有这么多书。”她轻声感叹，指尖划过书脊，像是在触摸某种珍宝。
在古籍区，她看到线装书时，眼睛亮了起来。她拿起一本《东坡志林》，小心翼翼地翻开，看到里面的印刷体，眉头微蹙：“字虽工整，却少了些生气。”
陆衍知道她指的是活字印刷与手写的区别，笑了笑：“方便传播嘛，不然哪能有这么多书给人看。”
谢昭没说话，只是一页页地翻着，像是在与千年前的苏轼对话。
从书店出来，两人又去了菜市场。嘈杂的人声、新鲜的蔬果、小贩的叫卖声……充满了烟火气。谢昭看着五颜六色的蔬菜，眼神好奇，却始终保持着距离，不像在书店里那样放松。
“买点菜吧，晚上我给你露一手。”陆衍拉着她走到一个菜摊前。
“你会做饭？”谢昭有些惊讶。
“略懂。”陆衍学着她的语气，逗得她嘴角弯了弯。
回去的路上，路过社区活动中心，里面传来悠扬的二胡声。谢昭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直到曲子结束才往前走。“是《二泉映月》，”她轻声道，“悲而不伤，难得。”
陆衍更惊讶了：“你连这个也知道？”
“以前听琴师弹过类似的调子，”谢昭说，“只是乐器不同。”
回到家时，刚好遇到邻居王阿姨来送自己做的馒头。王阿姨是居委会主任，热心肠，看到谢昭就问长问短，得知她会书法，眼睛一亮：“小谢啊，下周六社区有个中秋节活动，正缺个写灯谜的呢，你能不能帮忙？”
谢昭看向陆衍，陆衍点头：“去吧，正好认识些人。”
“好。”谢昭答应下来，“我尽力。”
王阿姨高高兴兴地走了，陆衍看着谢昭，笑着说：“看来你挺受欢迎的。”
谢昭低头看着手里的馒头，轻声道：“他们……都很好。”在她的时代，邻里之间虽也亲近，却少有这般毫无芥蒂的热情。
傍晚，陆衍去父亲家取那本需要修复的《论语》。父亲陆建华正在书房看书，看到儿子突然来访，有些意外：“今天不加班？”
“爸，跟你借本书。”陆衍说明来意，拿起那本线装书，“对了，我那住了个远房亲戚，懂古籍修复，我让她试试。”
陆建华眼睛一亮：“哦？懂这个的年轻人可不多见。修复得好的话，让她来家里坐坐，我跟她聊聊。”
陆衍心里咯噔一下，生怕父亲看出什么破绽，含糊应着：“再说吧。”
回到家时，谢昭正在厨房做饭。她不知从哪找了本菜谱，正照着上面的步骤炒青菜，动作虽然生疏，却很认真。
“我回来了。”陆衍扬了扬手里的书，“看看这个能修不？”
谢昭擦了擦手，接过书。书页泛黄发脆，有几页边缘缺损，还有虫蛀的痕迹。她小心翼翼地翻看，指尖拂过破损处，眼神专注。
“可以修。”她肯定地说，“需要糨糊、宣纸、镊子……还要点时间。”
“需要什么我明天买。”陆衍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
晚饭时，谢昭炒的青菜有点咸，却透着股清爽的味道。陆衍吃得津津有味，谢昭看着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窗外的月亮渐渐升起来，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镀上一层银辉。谢昭看着月亮，轻声道：“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陆衍心里一动，抬头看向她。月光落在她的侧脸，柔和了她的轮廓，也柔和了两个时代的距离。他忽然觉得，这场跨越千年的相遇，或许不只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