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来弟弟结婚，我妈花了28万办婚礼。
我没说什么。
因为我知道说了也没用。
出院那天，我打开手机，看到几十条未读消息。
大部分是我**。
“30万想好没有？”
“念念你住院怎么不告诉我？”
“你弟的项目黄了一个投资人，现在更缺钱了。”
“那50万你能不能凑一凑？”
50万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这些消息，感觉很累。
三天。我在医院躺了三天。
她一个电话都没打。
她发的每一条消息，都是问我要钱。
我的病，她一个字都没提。
我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小时候，我发烧到39度。我妈在照顾弟弟玩玩具，让我自己去倒水喝。
“你是姐姐，要学会照顾自己。”
那年我6岁，弟弟1岁。
我打开备忘录，又看了一遍那些数字。
12年，120万。
从来没有一句谢谢。从来没有人问我累不累。
我妈觉得这是应该的。
弟弟觉得这是应该的。
我爸觉得这是应该的。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不应该。
我关上备忘录，打开浏览器。
搜索：成年人可以改姓吗？
答案是可以。
我又搜索：改姓需要什么手续？
我一条一条看下去。
陆远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想什么呢？”他问。
“没什么。”我笑了笑，“想出院了。”
“医生说明天可以出院。”
“嗯。”
他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
“念念，**那边，我来处理。”
我看着他，没说话。
“你养好身体。其他的，交给我。”
我点点头。
但我知道，有些事，只能我自己来。
那晚，我躺在病床上，又失眠了。
窗外的月亮很圆。
我想起小时候，我妈说过一句话：
“念念，你是程家的女儿，要为程家争光。”
我为程家争光了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给程家转了120万，我高考志愿被改了，我的彩礼被拿走了，我生病了三天没人来看。
我是程家的女儿。
但程家，从来没把我当女儿。
我闭上眼睛。
该还的，我都还够了。
6.
出院后的第一个周末，程家人来了。
没打招呼，直接上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