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零”的开局------------------------------------------。。一觉醒来，人类发现自己身体里多了一种东西——一种独属于每个人、无法复制、无法传授的力量。后来的人们把它叫作“奇能”。，不是魔法，更不是基因突变。奇能是一种像指纹一样刻在灵魂里的专属法则。有人能让雨水倒流，有人能听见金属的呼吸，有人能在梦境中建造真实的迷宫，有人只是触碰纸张就能读出书写者当时的所有情绪。没有两种完全相同的奇能，就像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英雄排行榜在每个城市的中心广场全天候滚动。奇能学院拔地而起，培养着一代又一代经过系统训练的奇能使。英雄不再是一个模糊的称号，而是一种职业，有考核、有等级、有薪资、有排行榜。，是这个星球上真正的明星。，有一个词比任何恶毒的脏话都更让人难堪——。。“0”，意味着你身体里那道灵魂的专属印记，从未存在过。。，他正坐在青城第三中学高三七班的教室里，窗外是九月末燥热的蝉鸣，头顶的电风扇转得有气无力。班主任老周在***发着志愿表，一张一张念名字，一张一张递到学生手里。“王晴。到。张志远。”
“到。”
“卢一叶。”
卢一叶站起来走过去，接过那张薄薄的纸。老周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厌恶，更接近于一种小心翼翼的同情。这种目光卢一叶太熟悉了，从小到大，每一个知道他评级结果的成年人都会这样看他，好像在看他身上某个永远愈合不了的伤口。
他回到座位上，低头看着志愿表。
第一志愿那一栏，他工工整整地写下了四个字：苍焰学院。
青城所有高中生的梦想。整个东陆排名前三的奇能学院，每年只招三千人，报名人数超过二十万。从这里毕业的人，最差的也能进入市级英雄编制。排行榜上那些闪闪发光的名字，有将近一半是苍焰的校友。
卢一叶把笔尖按在纸上，开始填写后面的信息。
“你还真填苍焰啊？”
声音从右边传来，带着一种刻意拖长的腔调，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
说话的人叫程念一，坐在卢一叶斜后方。他整个人半靠在椅背上，校服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右手随意地搭在桌面上，指尖有一小团暗红色的光正在旋转——那是他的奇能，“重力域”。在他指尖周围三厘米的范围内，重力方向由他决定。
这个能力如果在评级表上，是*+。
在青城三中这种普通高中里，*+已经足够横着走了。
程念一的志愿表摊在他面前，第一志愿同样是苍焰学院。不同的是，他的表格上还夹着一张红色的预审通过通知单——苍焰学院每年会提前筛选奇能评级达到*级以上的申请者，通过预审的人，文化课分数可以降到最低线。
卢一叶继续写字，没有抬头。
“我跟你说话呢。”程念一指尖那团红光忽然扩大，下一秒，卢一叶手中的笔猛地往下一沉，笔尖重重戳在志愿表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裂口。
整张表格废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前面几个同学回头看了一眼，又飞快转回去。老周正在讲台前整理资料，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卢一叶看着被划破的志愿表，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从桌肚里抽出一张新的空白表格。学校发的志愿表每人只有两张备份，这是最后一张。
“程念一，”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重力域能控制的最大重量是多少来着？我记得上次测试好像是三点七公斤。”
程念一的手指顿了一下。
“一支笔零点零一公斤，确实在你的控制范围内。”卢一叶把新表格铺平，“练得不错。”
教室里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低笑。
程念一的脸色变了。三点七公斤——这个数字一直是他的心病。*+的评级靠的是重力方向的精准控制，而不是力量上限。在同级别的奇能使中，他的力量数据几乎是垫底的。
那团暗红色的光猛地涨大，卢一叶桌上的课本、文具盒、水杯同时飘了起来，在半空中歪歪扭扭地悬浮着。
“卢一叶，”程念一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被戳到痛处后的恼怒，“你知道我最烦你什么吗？”
“不知道。”
“你一个零，整天摆出这副清高的样子给谁看？”程念一站了起来，那些悬浮的物品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你写苍焰学院？你连预审的资格都没有。不对——你连参加入学奇能测试的资格都没有。”
他说得没错。
苍焰学院的招生简章上写得很清楚：报考者须持有奇能评级证书，评级结果不限。
“评级结果不限”这六个字听起来宽容，但前提是你得有评级。
而卢一叶的档案上写的是：奇能评级——无。
不是等级最低的D，不是最微弱的E，是“无”。检测仪甚至不会为他启动。
“你说你天天这么努力干什么？刷题？背公式？”程念一指着教室里那些埋头写题的同学，“我们这些人，奇能评级够不上苍焰的预审线，所以才要拼文化课。但你——”他笑了一声，“你连赛道都没上去，你在努力什么？”
悬浮在半空的东西哗啦一声全部落回桌面。
程念一收起奇能，重新靠回椅子上，像是说累了。
“填个青城师范不好吗？出来当个老师，教下一代小孩认清现实。”
教室里彻底安静了。蝉鸣突然变得很大。
卢一叶低头看着那张空白的志愿表。表格最上方有一栏“奇能评级”，旁边留了一个填写编号的方框。他拿起笔，在这个方框里画了一道斜杠。
然后继续填写下面的内容。
姓名：卢一叶。第一志愿：苍焰学院。
他的字写得很慢，但每一笔都很用力。
程念一看着他的动作，脸上的嘲讽渐渐变成一种困惑。不是愤怒，不是挑衅，而是那种看到有人在做一件注定徒劳的事情时，本能产生的不理解。
“你到底在坚持什么？”程念一问。
这次他的语气里没有嘲讽，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卢一叶写完了最后一个字。他把笔帽盖上，将志愿表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终于转过头看向程念一。
“你刚才说，你们这些人奇能评级不够，所以要拼文化课。”他说，“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你没有了重力域，”卢一叶说，“你还能做什么？”
程念一皱起眉。
“我五岁那年就知道自己没有奇能。”卢一叶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所以从五岁开始，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靠我自己。而你——”
他看了一眼程念一指尖那团还未完全消散的红光。
“你做了十六年重力域的附属品。”
程念一的脸色彻底沉下去。
但卢一叶已经转回去了。他把被划破的旧表格折好放进桌肚，新表格夹进课本里，然后翻开数学练习册，翻到昨天没做完的那一页。
窗外，青城中心广场的巨大屏幕正在午间播报中刷新本周的英雄排行榜。
排名第一的名字亮了一下，金色的光短暂地掠过整间教室。
卢一叶没有抬头。
他笔尖落在习题的第一行，写下了一个“解”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