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次交锋------------------------------------------，像一声沉闷的枪响，在宴会厅内引发了一连串的回音。、礼节性的掌声很快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如同蜂鸣般的窃窃私语。所有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牢牢地粘附在那个角落里的17号座位上。：震惊、好奇、敬畏，以及一丝幸灾乐祸的兴奋。今晚，他们亲眼见证了一场教科书级别的商业狙击。陆氏集团的掌门人，这座城市无可争议的王者，在他自己举办的庆功宴上，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当众羞辱。这出戏，比任何拍卖都更精彩。。，动作轻柔得仿佛那不是一块价值十亿的土地凭证，而只是一张普通的餐巾纸。她没有笑，脸上甚至连一丝胜利的喜悦都没有。她只是平静地侧过头，对身边的季骁极轻地点了点头。。，起身，绅士地为她拉开椅子。他的动作沉稳而妥帖，像一座沉默的山，将所有窥探的、不怀好意的目光都隔绝在外。。冰蓝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在地毯上漾开一圈无声的涟漪。。，恰好需要经过整个宴会厅的中心——那个陆聿辰此刻正站立的地方。。如果说刚才的竞标是隔空交火，那么现在，就是短兵相接。，像一尊被瞬间冻结的雕像。他准备举牌的手还停留在半空，那个蓄势待发的动作显得无比僵硬和可笑。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抽搐，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不再有半分从容和慵懒，只剩下最原始的、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所发出的冰冷杀意。。。，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用绝对的实力碾压对手。他享受那种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感觉。可就在刚刚，这个女人，用一种他最不屑、也最无法容忍的方式——一种近乎轻蔑的、手术刀般的精准计算——将他的骄傲和权威，当着全城权贵的面，踩得粉碎。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血**燃烧，一股暴戾的情绪直冲头顶，几乎要让他失去理智。他想冲过去，抓住那个女人的手腕，质问她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他不能。
他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他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他越是失态，就越是印证了这场羞辱的成功。他必须站在这里，维持住他最后的体面。
于是，他只能看着。
看着那个女人，在季骁的陪伴下，一步步向他走来。
她的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稳定而从容。她的脊背挺得笔直，优美的天鹅颈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紧张。她所经过之处，人群自动向两边退开，为她让出一条无形的通路。她仿佛不是在穿越一个喧嚣的宴会厅，而是在巡视自己的宫殿。
十米。
五米。
三米。
陆聿辰能闻到空气中飘来的、她身上那股清冷的香气。那不是任何一种他熟悉的品牌香水，更像是一种植物冷萃的淡香，带着雪后松林般的气息，干净，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死死地盯着她，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一丝得意，一丝挑衅，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然而，什么都没有。
终于，她走到了他的面前，停步。
不，她没有停步。她的脚步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迟滞都没有。但在那一刹那，他们的视线，在空中相遇了。
陆聿辰的眼神，像两把淬了火的冰刀，充满了探究、审视、愤怒与毫不掩饰的侵略性。他想用目光刺穿她，剥开她那层冰冷的外壳，看清她内心深处的真实意图。他想让她在他的注视下感到恐惧，感到不安。
可是，苏晚棠的眼神，却像一片深冬时节结冰的湖面，平静，且深不见底。
那是一双空无一物的眼睛。
没有恨，没有爱，没有挑衅，也没有胜利的喜悦。甚至没有将他视作一个对手的凝重。她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扫过，就像扫过一件没有生命的陈设，比如一盏灯，或是一把椅子。
陌生。
漠然。
彻底的无视。
这种无视，比任何恶毒的言语和挑衅的眼神，都更具杀伤力。它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陆聿辰的脸上，告诉他：你，不配。
你不配成为我的对手。
你不配引起我的情绪。
你，什么都不是。
“轰”的一声，陆聿辰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绷断了。
就在他即将失控的那一刻，苏晚棠已经与他擦肩而过。
冰蓝色的裙摆，如同一片流动的冰川，轻轻地、几乎无法察觉地，擦过了他昂贵的西装裤腿。那一瞬间的触感，冰凉，却又仿佛带着静电，让他浑身一震。
她从他的身边走过，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话，甚至连一个侧目都没有。她和季骁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宴会厅的出口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整个宴会厅的空气，都因为她的离去而变得稀薄。
陆聿辰僵硬地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弃在战场上的石像。周围的窃窃私语声重新变得清晰，那些投向他的、夹杂着同情与看好戏的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在他的背上。
他慢慢地、一寸寸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这疼痛，让他从极致的羞辱和暴怒中，找回了一丝冰冷的清醒。
“陆总……”身后的助理终于敢上前，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陆聿辰没有回头。
他缓缓松开拳头，掌心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他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自己没有丝毫褶皱的领口，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了那种深不可测的平静。
只是，那平静之下，是足以将一切焚烧殆尽的滔天怒火。
他看着那个女人消失的方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查！”
“我要知道这个叫‘温蒂’的女人，她的一切。从她出生开始，到今天晚上为止，每一分，每一秒，所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