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我的黑道人生  |  作者:作者陈然  |  更新:2026-04-13
立棍------------------------------------------“发记台球”重新刷过的门脸前,看着那块硬纸板招牌被换成了白底红字的正经招牌,阳光下有点晃眼。,比往日更喧腾。四张台子早不够用,边上站着蹲着的,都是二十啷当岁的生面孔,眼神里掺着好奇、敬畏,还有点儿别的什么东西。烟头扔了一地,空气浑浊得呛人。,穿着件崭新的、领子有点硬的夹克,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热的还是亢奋。“战况”,虽然真正的“战”压根没打起来,但经过几张嘴的倒腾,已经变成他哥梁发如何一个眼神吓退黄毛,而他梁飞又如何血性十足、差点一杆子扫翻三个。“你们是没看见,我哥就那样……”梁飞学着梁发当时的样子,把脸一沉,眼神虚虚地望着前方,试图捕捉那种他其实并不完全明白的平静和压迫感。“飞哥**”、“发哥威武”的奉承。,手里拿着一块干布,无意识地擦着一个台球,擦得很慢,很仔细。目光掠过那几个簇拥在梁飞身边最紧的年轻面孔——大鹏,愣头青,脖子梗着,看人习惯斜着眼;小庄,精瘦,眼珠转得快,话比大鹏多;斌子,块头最大,但眼神有点飘,不太定;大海,看着最老成,不太吭声,只是笑。,家里情况半斤八两,书没读几天,力气和心思都没处安放。以前见了面,顶多点个头,喊声“发子哥”。现在,那点头里都掺了别的东西。。他拍了拍大鹏的肩膀,又从小庄手里接过燃着的烟,很熟练地吸了一口,被呛得咳嗽两声,但强忍着,憋出一副老练样子。“以后,这条街,咱兄弟说了算!”梁飞一挥手,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管不顾的豪气。。,看了看屋里这十几二十号无所事事的青皮。热血,义气,也易煽动,更易溃散。,养不起这些人。但这些人聚在这里,本身就会吸引麻烦,也会成为某种“势”。不用,就散了,而且可能散得更难看。用了,就是一把没鞘的刀,容易伤手。,人终于散得差不多了,留下一地狼藉。梁飞还不想走,在空台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捅着球,脸上兴奋的红晕还没褪尽。“哥,你看大鹏他们……”梁飞凑过来,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灼人,“都挺服我的。咱这算不算……立住了?”
梁发把手里攥了半天的那个台球,“嗒”一声轻轻放在台面绒布上。球慢慢滚到库边,停住。
“立是立了,”梁发声音不高,带着点烟熏过的哑,“往后呢?你打算让这帮兄弟,天天来这儿给你撑场面,蹭烟抽?”
梁飞愣了一下,显然没想那么远,挠挠头:“那……咱生意不是好了吗?人多热闹……”
“热闹不能当饭吃。”梁发打断他,从破藤椅上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黢黢的街道,偶尔有自行车铃铛声划过寂静。“彪哥是折了,他那些‘买卖’还在。街面上那些摊主,开店的,以前月月交钱,现在钱往哪儿交?心里慌不慌?”
梁飞眨巴着眼,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又不太确定:“哥,你是说……咱接手?”
“不是接手。”梁发转过身,背靠着窗台,阴影罩着他半边脸,看不清神色,“是‘拾到’起来。彪哥那套,太糙,吃相难看,逼得人没活路,才容易出事。”
梁发顿了顿,像是在斟酌字句,也像是在观察梁飞的反应。
“你明天,带上大鹏、小庄、斌子、大海。别都一起,分两拨。从彪哥以前收得最狠的那几家开始,粮油店、水果摊、还有街口那两家小饭馆。去聊聊,不是去要钱。就说,彪哥没了,街面上不太平,以后哥几个帮忙照看着点,免得有不开眼的来捣乱。至于‘照看’的心意,让人家看着给,不勉强。记住,是‘商量’,不是硬要。谁家有难处,说话客气点。遇上刺头,也别动手,回来告诉我。”
梁飞听得有点愣,这和他想象中“立棍儿”扬名、叱咤风云的场面不太一样。“就……就这么说?人家能给吗?”
“试试看。”梁发走回来,拿起靠在墙边的台球杆,用巧克粉慢慢擦着皮头,动作不疾不徐,“彪哥在局子里,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他底下那些人,树倒猢狲散。现在谁冒头,规矩谁定。咱定的规矩,得比彪哥的‘讲理’。至少,面上要讲。”
梁发抬起眼,看向梁飞,目光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很深:“敢不敢去?”
梁飞胸膛一挺:“有啥不敢的!我带人去!”
“不是带人去打架,”梁发纠正他,“是带人去‘说话’。大鹏愣,你看着他点,别让他犯浑。小庄机灵,让他多听,少说。斌子力气大,站后面壮壮声势就行。大海……让他多看看,记记。”
梁飞重重“嗯”了一声,感觉肩上的担子沉了,但也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不只是热血上头,好像多了点他哥说的那种“规矩”和“做事”的模糊概念。
“还有,”梁发把擦好的球杆放回原位,语气平淡,却让梁飞下意识站直了听,“收了钱,不管多少,一笔一笔,记清楚。谁给的,什么时候,给的什么。明白吗?”
梁飞用力点头:“明白!账本嘛!”
“不是账本,”梁发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又似乎没有,“是‘名册’。心里要有数。”
接下来的几天,“发记台球”白天依然开业,梁发多数时候坐镇,偶尔和来玩的老客点点头,聊几句不咸不淡的天。梁飞则带着他那四个新收的“兄弟”,开始在这条街和附近几条街巷出入。
起初并不顺利。粮油店的老赵头隔着柜台,眼神警惕又畏惧,支支吾吾。水果摊的孙婶干脆哭起穷来。梁飞记着他哥的话,憋着气,让大海把带来的一兜廉价苹果放下,说了句“婶子您不容易,我们先看看别家”,便带人走了。倒是街口“刘记饭馆”的老板,看着一脸和气,听完梁飞磕磕绊绊说完,没多犹豫,就从油腻腻的围裙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十元票子,塞给梁飞:“小飞啊,以后多照应。以前给彪哥……也是这个数。”
梁飞捏着那二十块钱,手心里有点汗。他按照梁发教的,让斌子拿出个皱巴巴的小本子,记下“刘记饭馆,XX日,二十元”,还让老板按了个红手印。虽然老板按手印时表情有点古怪,但还是照做了。
有了第一家,后面就顺了些。有人观望,有人试探着给一点,也有人直接关门谢客。梁飞他们跑得腿细,嘴皮子也磨得多了,慢慢地,竟也摸出点门道。知道老赵头怕老婆,孙婶的儿子不争气,刘老板其实暗中在倒腾粮票……这些零零碎碎的消息,梁飞晚上回来,都一五一十学给梁发听。
梁发大多只是听着,偶尔问一两句细节。钱收得不多,零零散散,加起来可能还没台球厅几天赚的。但梁发让梁飞用一个铁皮饼干盒子,把这些钱单独收着,那些按了手印的纸条也仔细理好。
这天晚上,梁飞数着盒子里的散碎票子,有些泄气:“哥,这跑断腿,也没多少。还净看人脸色。”
梁发没看钱,拿起一张按了手印的纸条,对着灯光看了看那模糊的红色印记。“不急。脸色看了,路就认了。比彪哥那会儿,谁见了他不跟见了鬼似的?”
“让人怕,容易。让人怕完了,还能跟你讲两句规矩,难。”
“先把这条街‘拾到’干净。彪哥剩下那些散兵游勇,不识相的,你知道该找谁聊聊了?”
梁飞一怔,随即眼睛慢慢亮起来,用力点了点头。他似乎开始摸到一点,他哥说的“规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那不只是收钱,是一种更慢,却可能扎得更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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