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锁师父的一百种方法  |  作者:雪月风声  |  更新:2026-04-13
第一夜------------------------------------------ 第一夜。,寸草不生,只有一种叫“幽冥花”的黑色花朵在岩石缝隙中倔强地生长。那些花没有叶子,只有光秃秃的花茎和黑色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没有阴森的白骨,没有诡异的图腾,没有那种刻意营造的恐怖氛围。相反,这里的陈设简洁而克制,黑色的石柱、暗色的帷幔、几张紫檀木的桌椅,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搬来的青瓷茶台。,和周围的黑灰色调格格不入。。那是太虚宗藏经阁里的一套旧茶具,他以前经常用。他走的时候没有带走,不知道凌渊什么时候把它弄来了。“坐。”凌渊说。。他站在寝殿中央,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那张巨大的床榻上。,帷幔是深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床柱上雕刻着繁复的纹路,不是装饰,是阵法——灵力封锁阵。。那张床是一个牢笼。“你打算把我关在这里?”林鹤鸣问,语气平静。“不是关。”凌渊走到茶台前,倒了一杯茶,递给他,“是请师父住在这里。有区别吗?师父想出去的话,可以出去。”凌渊说,“但我会跟着。”
林鹤鸣接过茶杯,没有喝。他看着凌渊的脸,想从那张冷峻的面孔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但凌渊的表情很认真,他说“我会跟着”的时候,语气就像在说“我会死”一样笃定。
“你跟着我,我就走不了。”林鹤鸣说。
“对。”
“所以还是关。”
凌渊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否认。
“师父,喝茶。”他说。
林鹤鸣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茶。茶水清澈,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是他以前常喝的那种灵茶。
他不知道凌渊是怎么弄到这种茶的。太虚宗后山的灵茶产量极少,每年只能采几两,从不外传。
也许是他偷的。也许是他抢的。也许是他用别的方式得到的。
林鹤鸣不想问。
他把茶杯放到茶台上,没有喝。
“凌渊,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到底想做什么?”林鹤鸣直直地看着他,“你不可能把我关在这里一辈子。”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我会想办法出去。因为太虚宗会来救我。因为三界不会允许一个魔尊囚禁三界第一人。”
凌渊听着这些话,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师父说得都对。”他说,“但这些都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凌渊向前走了一步。
林鹤鸣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的后脚跟碰到了床榻的边缘——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被逼到了床边。
凌渊又走了一步。
林鹤鸣退无可退,小腿抵住了床沿。
凌渊再走一步。
他伸出手,按住了林鹤鸣的肩膀,轻轻一推。
林鹤鸣倒在了床榻上。
他的后背砸在柔软的锦被上,弹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起身,凌渊就压了下来。
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腰。
凌渊的体重压在他身上,不轻不重,刚好让他无法挣脱。他的呼吸打在林鹤鸣的脸上,温热的、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两人的距离不到三寸。
林鹤鸣能看清凌渊睫毛的弧度,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看清他嘴角那道细小的疤痕——那是三年前留下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添的。
“师父。”凌渊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林鹤鸣没有说话。他偏过头,不去看凌渊的眼睛。
凌渊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掰了回来。
力道不大,但很坚决,不容拒绝。
“我最怕的,不是师父恨我。”凌渊说,拇指在林鹤鸣的下巴上轻轻摩挲,“不是师父想杀我。不是师父逃出去,叫人来杀我。”
“我最怕的,是师父不理我。”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
“三年前,师父说‘你走吧’,然后转身走了。那一整天,师父没有回头。我站在戒律堂门口,看着师父的背影,等了很久。我想,也许师父会回头看我一眼。哪怕一眼。”
“师父没有。”
林鹤鸣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站在太虚宗的山门外,站了三天。”凌渊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我想,也许师父会后悔,会出来找我。第三天的时候,下了很大的雨。和那年一样。我站在雨里,想,也许师父会像上次一样,出来看我。”
“师父没有。”
林鹤鸣的眼眶开始发酸。
他想说“我不知道”,想说“我那时候在养伤,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但他没有说。因为他知道,即使他当时知道凌渊在山门外,他也不会出去。
因为那时候的他,还相信推开凌渊是正确的事。
“所以师父。”凌渊低下头,额头抵住了林鹤鸣的额头,呼吸交缠,“这一次,我不会让师父走了。”
“师父恨我也好,怕我也好,想杀我也好。都无所谓。”
“只要师父在我身边,就行。”
林鹤鸣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到凌渊的呼吸打在脸上,温热的、带着魔气的、让人窒息的气息。他感觉到按在腰间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某种被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在寻找出口。
他感觉到了凌渊的心跳。
很快。快到不正常。
这个人嘴上说着“无所谓”,心跳却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在害怕。
怕林鹤鸣拒绝他。怕林鹤鸣说“我恨你”。怕林鹤鸣用那种冰冷的、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
和所有强势的人一样,他的强势下面是深渊。深不见底的、满是裂缝的深渊。
林鹤鸣的眼眶终于兜不住了。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顺着太阳穴,没入发间。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他没有出声。只是眼泪止不住地流。
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一种复杂的、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
他看着凌渊从那个暴雨里跪到昏倒的少年,变成现在这个用力量把自己武装到牙齿的魔尊。他看着他拼命地想要抓住什么,却用了一种最笨的方式——把那个人关起来。
凌渊看到他的眼泪,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不是温柔的笑,不是心疼的笑。是一种奇怪的、带着满足的、近乎**的笑。
“师父哭了。”他说,拇指擦过林鹤鸣的眼角,抹去一滴眼泪,然后放在唇边,舔了一下。
咸的。
“师父哭起来很好看。”凌渊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幅画,“以后可以多哭。”
林鹤鸣猛地睁开眼,瞪着凌渊。
凌渊的表情没有任何愧疚或怜悯。他看着林鹤鸣泛红的眼眶,像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你不觉得你应该道歉吗?”林鹤鸣的声音有些哑。
“为什么道歉?”凌渊歪了歪头,“因为我让师父哭了?师父的眼泪是为我流的。我不道歉。”
林鹤鸣深吸一口气,胸口的旧伤隐隐作痛。
他想骂人。他想说“你疯了”,想说“放开我”,想说“我恨你”。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都变成了沉默。
因为他说什么都改变不了现状。
凌渊不会因为他的眼泪而心软。不会因为他的愤怒而放手。不会因为他的任何反应而改变主意。
这就是凌渊。病态的、偏执的、不可理喻的凌渊。
林鹤鸣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凌渊压在他身上,呼吸打在他脸上,安静了很久。
久到林鹤鸣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听到凌渊说:“师父,你心跳好快。”
林鹤鸣咬紧了牙关。
“是被我气的吗?”凌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还是被吓的?”
林鹤鸣不说话。
凌渊的手从他的下巴滑到他的脖子,指尖按在颈侧的脉搏上,感受着那急促的跳动。
“师父,你知道吗?”凌渊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三年前,我刺师父那一剑的时候,我以为师父会死。我当时想,如果师父死了,我就跟着去。”
“后来师父没有死。师父说‘我不怪你’,然后把我赶走了。”
“那时候我明白了。师父不怪我,是因为师父不在乎我。不在乎,所以不怪。”
林鹤鸣猛地睁开眼。
“不是。”他说。
凌渊愣了一下。
“我说不是。”林鹤鸣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怪你,不是因为不在乎。是因为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是因为——”
他停住了。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不能告诉凌渊“我看过原著,我知道你走火入魔是因为血脉反噬”,也不能告诉凌渊“我知道你的结局,我不想让你死”。
“因为什么?”凌渊追问。
林鹤鸣别过脸,看着床帷的深红色。
“因为你是我的徒弟。”他最终说,“师父不会怪徒弟。”
凌渊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珠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只是徒弟?”他问。
林鹤鸣没有回答。
凌渊等了很久,没有得到答案。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林鹤鸣的颈窝里。
鼻尖抵着颈侧的皮肤,呼吸打在锁骨上。
温热的,潮湿的,带着让人心颤的占有欲。
“师父不说也没关系。”凌渊的声音闷闷的,从颈窝里传出来,“我有的是时间。”
“时间久了,师父会说的。”
林鹤鸣感觉到凌渊的嘴唇在他的颈侧轻轻蹭了一下。
不是吻,是一种更原始的、更动物性的标记。
像野兽在猎物身上留下气味,告诉其他掠食者:这是我的。
林鹤鸣闭上了眼睛。
眼泪已经不流了。但眼角还是湿的,眼眶还是红的。
他没有推开凌渊。
不是因为不想推,是因为他知道推不开。
也是因为——一个更隐秘的、他不愿意承认的原因——凌渊埋在他颈窝里的样子,让他想起了三年前那个靠在肩膀上的少年。
那个少年说:“我有师父就够了。”
那个少年在月光下坐着,手里握着一枚劣质的玉佩。
那个少年在暴雨里跪到昏倒,只为了让他心软。
林鹤鸣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因为他居然觉得,这样被压着、被禁锢着、被一个疯子的呼吸打在皮肤上——
也不算太坏。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被自己吓到了。
他在想什么?
他是被囚禁的人。他是受害者。他不应该觉得“不算太坏”。
但他确实觉得。
也许是因为他知道凌渊不会真的伤害他。也许是因为他知道凌渊所有疯狂的行为背后,都是“害怕失去”这四个字。
也许是因为——他已经习惯了。
从四年前那个月光下的夜晚开始,他就一直在习惯凌渊。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的纠缠,习惯他的偏执。
现在,他在习惯他的囚禁。
这很病态。
但这就是他的现实。
凌渊在他颈窝里待了很久,久到林鹤鸣的脖子开始发酸。
然后凌渊动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鹤鸣的脸。
林鹤鸣的眼眶还红着,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嘴唇因为咬得太紧而微微发白。他的头发散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玉簪被凌渊抽走了,乌黑的长发铺在深红色的锦被上,像墨泼在血里。
凌渊看着这一幕,呼吸停了一瞬。
“师父。”他的声音哑了,“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子吗?”
林鹤鸣不说话。
“很好看。”凌渊说,伸手把一缕散落在林鹤鸣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动作轻柔得不像是同一个人,“比我梦里梦到的都好看。”
林鹤鸣的耳朵红了。
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愤怒——他不确定。
“凌渊,你够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要关我就关,不要说这些。”
“为什么不能说?”凌渊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轻得像风,“我说的都是实话。”
“实话也不许说。”
“师父好凶。”凌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沉了下去,“但师父凶起来也好看。”
林鹤鸣深吸一口气,胸口的旧伤又开始疼了。
他不想再和凌渊说话了。和这个人说话就像在打棉花——你用尽全力,他软绵绵地接住,然后弹回来,让你更难受。
他闭上眼睛,试图把自己的意识从这具身体里抽离出去,假装自己是一个旁观者,在看一场荒诞的戏。
但凌渊的体温太真实了。隔着衣料,隔着皮肤,那种热度像是要把他烫伤。
“师父睡吧。”凌渊说,终于从他身上翻了下来,但并没有离开。他在林鹤鸣身边侧躺下来,一只手环过他的腰,把他圈在怀里。
“今晚我守着师父。”
林鹤鸣睁开眼,侧头看他。
凌渊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像两团幽火,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你打算这样守一整夜?”
“嗯。”
“你不睡觉?”
“不需要。我修魔道,不需要太多睡眠。”
“那你看吧。”林鹤鸣转回头,看着头顶的帷幔,“我不习惯被人看着睡觉。”
“习惯就好。”
“……”
林鹤鸣闭上眼睛,决定不再和他争论。
他知道凌渊不会让步。在这个人的逻辑里,让步等于失去,失去等于死亡。所以他不会让步,永远不会。
黑暗笼罩了整个寝殿。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帷幔的缝隙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线。
林鹤鸣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
他感觉到凌渊的手臂环在腰间,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无法翻身。感觉到凌渊的呼吸打在后颈上,温热而均匀。感觉到凌渊的心跳透过后背传过来,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和刚才不一样了。
刚才凌渊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现在,它平稳下来了。
像一个终于找到了港*的船,在风浪中颠簸了太久,终于靠了岸。
林鹤鸣听着那个心跳,不知不觉地,自己的心跳也慢了下来。
他觉得很奇怪。
他被囚禁了。他被一个疯子关在了魔域的寝殿里,被灵力封锁阵困住,被一个占有欲爆棚的前徒弟圈在怀里。
他应该害怕。应该愤怒。应该整夜睡不着觉,盘算着怎么逃出去。
但他没有。
他觉得很安心。
这个认知让他自己都觉得毛骨悚然。
但他在凌渊的怀里,真的觉得很安心。
也许是因为他已经跑了太久了。
从穿越的第一天起,他就在跑。跑了一卷原著的长度,跑了一百多章的剧情,跑了四年的挣扎和抵抗。
他跑累了。
现在,他不用跑了。
凌渊不让他跑了。
林鹤鸣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月光细细的一线,照在地面上,像一条银色的蛇。
他看着那线月光,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三年前,凌渊被逐出师门的那天晚上,他站在走廊里,听着凌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他想:三年。
三年后,他会回来。
现在,三年过去了。
凌渊确实回来了。
林鹤鸣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凌渊会把他关多久,不知道太虚宗会不会来救他,不知道仙魔大战会不会因此爆发。
他不知道结局会不会改变。
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
这一次,他不会把凌渊推开了。
不是因为推不开,是因为——
他不想推了。
林鹤鸣闭上眼睛,在这个曾经差点杀了他的、疯了的、偏执的、占有欲爆棚的逆徒怀里,沉沉睡去。
凌渊守了他一整夜。
和四年前一样,看着他的睡颜,看了一整夜。
但这一次,他的手没有悬停在一寸之外。
他握着林鹤鸣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月光下,两道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画的名字叫“囚”。
画的主题是——
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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