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七本书的规则------------------------------------------。。那种热度不正常，像发烧的人体，却又带着某种干燥的质感。我右手扶着墙壁，指尖触及的不是石壁该有的粗粝，而是近乎光滑的触感。，已经走了二十七步。。。池墨说过，不要在通道里回头。我不知道这条规则是否适用于现在的情况，但我选择相信她。至少在弄清楚规则之前，相信她是更稳妥的选择。。，那种温热的触感立刻变得更明显。我僵住了一瞬，然后强迫自己继续往前走，但步幅变得更小。墙壁还在往中间挤。不是错觉，是真的在挤。。她的脚步声有节拍，三步一拍，稳定得像节拍器。我试图跟上那个节拍，调整自己的步伐，让脚掌落地的节奏与她一致。，通道猛地收缩。，我听见了自己肋骨发出的闷响。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而是衣料被挤压的声响。我的身体被压向墙壁，那面温热的墙壁贴着我的右肩，温度高得像要把皮肤烫熟。我不敢动。一点都不敢动。，黑印戒出现了。，试图稳住身体，指尖碰到了通道地面一个凸起物。冰凉的金属质感，与周围的温度截然不同。我把它捡起来，是一枚玄铁打造的戒，戒面漆黑，纹路隐约可见，触手冰凉。。，但没有看见她回头。她说："往前走。"，墙壁慢慢松开了。我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黑印戒，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最后还是塞进了衣襟里。
捡起戒指的时候，池墨看了我一眼。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什么都没说。但我注意到她脚步的节拍从三拍变成了四拍。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通道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门后是三层，烛火比四层更亮。
走出通道的那一刻，身后的门消失了。墙壁合拢，严丝合缝，像那扇门从未存在过。我回头看了三次，确认那里只是一面普通的墙。
三层已经空无一人。
或者说，和我来之前一样空。但有什么东西变了。
我离开之前撞翻的那个书架，现在立在原处，稳稳当当，连角度都没偏一分。我特意记过那个书架的位置，因为那是我判断时间的参照。现在书架上书册的排列顺序也和之前一样，连那几本被我抽出来没塞回去的书都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不可能。
我检查了书架的木头纹路、书脊上的磨损痕迹、地砖的裂纹。所有细节都和我离开前完全一致，包括我踩碎的那片地砖留下的裂纹。
池墨从我身边走过。她没有停下来检查任何东西，直接往三层深处走去。
"等等。"我叫住她，"你看这个。"
她停下脚步，顺着我的目光看向地面。
殷无赦的玄铁戒尺遗落在一本书旁边。
不是躺着的，是立着的，尖端**地砖缝隙里，像被人刻意插在那里。戒尺上有血迹，新鲜的，还没干透。血迹从戒尺中段蜿蜒而下，在地砖上拖出一道细细的红线。
血不是我的。
我蹲下身，仔细观察那道血迹的形状和走向。血迹从我蹲着的这个位置开始，向后延伸，绕过书架，最后消失在墙角某处。
就在这时，黑印戒在我掌心震动了一下。
不是灼烧，是震动。持续了不到一息，像某种提示，又像某种警告。我低头看戒指，戒面凹陷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我没看清是什么。信息碎片化，太快了，只留下一种模糊的感觉——有东西想告诉我什么，但我还不知道那是什么。
池墨绕过戒尺，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她的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得像在避开一个早已知道的东西。
"那是他的。"她说，抬手指了指血迹消失的方向，"殷无赦的。"
"他知道我们在这里？"
"他一直知道。"
池墨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她没有看殷无赦的戒尺，也没有看那些血迹，只是继续往三层深处走。
我站起来，犹豫了一瞬，还是从戒尺旁边绕了过去。
三层靠窗的位置有一张矮几，几上摆着笔墨和几本翻开的书册。
我走到窗边，试图凭记忆复原殷无赦的站位、书架倒塌的方向、戒尺的位置。我记得他站在靠近第三排书架的地方，戒尺握在手里，然后书架倒了——不，不是书架自己倒的，是他推倒的。
他在找什么？他触发了什么规则？
池墨坐在矮几旁边，翻看一本丹经抄本，手指一页一页地翻动，速度很慢，像在读，又像在等什么。
"你在数。"她忽然开口。
我没有否认。从进入藏经阁开始，我一直在数。数门，数书架，数书，数步数，数台阶，数一切我能数的东西。数数让我保持清醒，让我不至于在规则的迷宫中彻底迷失。
"数得对，"她说，"但顺序错了。"
我抬起头看她。
她翻了一页书，没有抬头："那七本书弹开的顺序，不是你听到的顺序。"
"你怎么知道是七本？"
她终于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着我。
"因为上一回，是六本。"
我愣了一瞬。黑印戒再次传来灼热感，比之前更明显。我握紧戒指，指节发白。戒面凹陷处浮现一缕极细的银白色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金属内部游动，持续了一息，然后消失。
我看到那道纹路的瞬间，脑海中闪过一个意象：七本书的排列，不是横排，是竖排。
"什么上一回？"我问，"你来过这里？"
池墨合上书，站起身，往窗边走了一步，背对着我。
"我不记得了。"
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我无法判断。但她的背影告诉我，这个问题她不会回答。
我决定离开藏经阁。
再待下去不会有更多收获。殷无赦不知去向，规则的信息碎片化，我能依靠的只有手里这枚不断发热的戒指，和身后三步远跟着我的池墨。
池墨没有反对。她跟在我身后，脚步依然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但距离始终保持在三步远。
下到二层时，我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二层所有书架的影子方向都错了。烛火在左，影子在右。不是烛光照出来的影子，是反方向映在墙上的，像影子本身才是实体，而烛光是某种虚假的幻象。
池墨的脚步第一次出现了犹豫。
我低头看自己的影子，然后僵住了。
影子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的形状像黑印戒，就贴在我影子的右手位置，轮廓模糊但确实存在。我试着动了动右手，影子里的我却没有动。我试着往左迈一步，影子往右移了。
影子的动作和我不一样。
戒指滚烫。
我猛地松开手，戒指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影子里多出的东西消失了，影子恢复了正常，和我的动作完全一致。
但二层深处传来了殷无赦的声音。
"林雾。"
他的声音从书架之间的阴影里传出来，平静得不像一个被困在规则里的人。
"你也看到影子了？"
我循声望去。殷无赦站在二层深处的阴影里，轮廓模糊，看不清表情。但他身后的墙上有他的影子。
影子里，殷无赦的影子手里拿着戒尺，戒尺的尖端正对着他自己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