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跟我同名的人------------------------------------------，那颗黑乎乎的小物件胡乱丢在窗台上，挨着那块圆滚滚的石头，歪歪扭扭地摆着。他蹲在地上，指尖捏着半块桂花糕，刚要往嘴里送，就听见屋外有说话声飘进来。，偏林缺耳朵尖。他这人没别的毛病，就是耳朵太灵，别人说话总顺着风往他耳朵里钻——不是故意偷听，就是顺其自然就听见了。陈爷曾叫他不要把别人嘀嘀咕咕的话放在心上，他也只是左耳进右耳出。，凑到门边，悄悄把门缝扒开一指宽，只漏出半个眼睛往院里瞅。院里空荡荡的，连麻雀都不愿意来这小破屋门口。那声音，是从院外那片小树林里传出来的。，贴着墙根蹲下来，一步一挪地蹭到树林边，把耳朵竖得老高，连呼吸都放轻了些。，一个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纸，还带着股子阴冷劲儿：“……那颗压阵石没了！”，急得发颤：“啥？没了？不是说就放在阵眼旁边的草丛里吗？我今早去检查阵法，就没影了——准是被人捡走了！谁**这么缺德？！那可是我耗了三年心血的东西！”，语气更沉了：“不知道。我去周围问了圈，有人说是那个傻子捡的。”，眉头皱了皱——傻子？哪来的傻子？他悄悄探着脑袋往树林里瞄了眼，能看见两个模糊人影，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一个矮胖矮胖的，都穿着外门弟子的道袍，只是那道袍不大合身，边角还沾着草屑，像是刚在草丛里滚过。，骂道：“操！就是后山那个傻子？他捡那破玩意儿干啥？又不能填肚子！我哪晓得，”沙哑声音冷嗤一声，“那傻子最近邪门得很，总在我们布阵的地方晃来晃去。不行，压阵石必须拿回来，”矮胖的站起身，脚步声咚咚响，“没那东西，这次的夺阵就布不成，大师兄那边没法交代。直接去拿不就完了？”沙哑声音带着点不屑，“那傻子住的破屋，连扇正经门都没有，更别说锁了，随便一推就进去了。直接抢？万一被人看见了……”矮胖的语气里透着点犹豫。
“怕个屁，”沙哑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要融进风里，“他就是个傻子，就算他跟管事说东西被抢了，谁信？实在不行，先除掉那个傻子又能咋样？谁会为了一个傻子，得罪咱们哥俩？”
林缺又把耳朵凑得更近了些。就听矮胖的声音接着说：那压阵石不用担心，趁那傻子睡熟了摸进去，把东西拿走就行。可万一他知道了什么告诉别人了怎么办？
“急什么，”沙哑声音阴恻恻地笑了两声，“我早想好了。三天后是宗门例行采药的日子，后山那条路是必经之路。到时候我让人在林缺——”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就是那个傻子，他在杂役院打杂，总爱往后山跑。我让人在他必经的路上做点手脚，就说发现了稀有的灵药，准能把他引到断魂崖。”
“引过去之后呢？”
“大师兄早就在断魂崖布好了陷阱，他只要一踏上去……哼哼，”沙哑声音里满是恶意，“那傻子这辈子就彻底完了。，到时候咱们再毁尸灭迹，谁能发现？哼！一个傻子谁会在乎。”
林缺嚼完最后一口桂花糕，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角。他没琢磨那断魂崖和布阵的事，心里就一个念头：林缺？这名字，咋跟自己的一模一样？
原来这世上，还有跟他重名的人。听这意思，那人脑子还不太好使，被人骂傻子，还要被人骗去悬崖边暗害。林缺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啧，怪可怜的。跟自己同名，还被人这么算计。
不过，跟他没关系。他就是个不起眼的杂役弟子，每天就想着找口吃的、晒晒太阳，哪有闲功夫管别人的闲事？
树林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那两个身影也消失在林子深处。林缺从墙根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又蹭了蹭裤腿上的草屑，慢悠悠地往自己的破屋走。
还没进院子，就看见隔壁张婶端着一盆脏水，正往院外泼。林缺路过时，张婶一把叫住他：“林缺！这几天别往后山深处钻了听见没？”
林缺停下脚步，眨了眨眼：“为啥啊婶？”
张婶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担忧：“我听院里的人说，最近断魂崖那边不太平，好像有人在那儿搞鬼。你这孩子本来就不灵光，别傻乎乎地凑过去，真出点事，婶子可没法跟人交代……”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林缺懂了。他想了想，点了点头：“婶儿你别怕，跟我没关系。”
张婶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啥？跟你没关系？”
林缺认真地解释：“他们要对付的，是一个跟我重名也叫林缺的。那人脑子不好使，挺可怜的，你别跟着瞎操心。”
张婶听得一头雾水，还想再问，可林缺已经转身走了，趿拉着那双破布鞋，踢**踏地往自己的破屋晃，背影慢悠悠的，跟没心事似的。
他心里还在琢磨：那个叫林缺的，是真可怜。跟自己同名，还被人算计。不过，是真跟他没关系。
推开破屋的门，随手往回一拉，门“吱呀”一声响。他往破床上一躺，四肢摊开，舒服地叹了口气。窗台上，那颗黑乎乎的小物件静静地躺着，午后的阳光落在上面，泛着一点淡淡的暗光。
林缺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忽然又想起那两个人的话——他们说这东西很重要，要来抢。可他捡都捡了，那就是他的了。他的东西，凭啥给别人？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破被褥里，打算先睡个午觉。至于那两个人说的断魂崖、布阵，还有那个跟他同名的傻子——明天再想也不迟。反正，都跟他没关系。真的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