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回去的路上------------------------------------------，林缺背着破篓子，趿拉着鞋，慢悠悠往回走。，暖洋洋的，照在身上怪舒服。，又摸了摸怀里的黑疙瘩，觉得今天没白跑。，但那株草挺好看，回去插窗台上。，又觉得可惜——不能吃。。，迎面碰见张婶。，正从屋里出来，看见院子外路过的林缺，脚步一顿。“林缺？”上下打量他一眼，“我听说你往后山走了，吓我一跳。你……去哪儿了？断魂崖。”。“你真去了？嗯。我跟你说了那边不太平呀——没事，”林缺打断她，“我就去瞅了瞅。”
张婶松了口气。
“那你捡着啥没？”
“捡了。”林缺从篓子里掏出九幽兰，“一株草。”
张婶盯着那草看了半天。
“这是……灵芝？”
“不是。”
“那是……何首乌？”
“不知道。”
“那你捡它干啥？”
“好看啊。”
张婶张了张嘴，又闭上。
林缺把草塞回篓子，继续走。
张婶跟上来，压低声音：“你跟婶子说实话，有没有人为难你？”
“没有。”林缺想了想，“有个人让我去崖边洗手，可崖边没水，他又说可能记错了。”
张婶愣了一下。这都哪跟哪啊。
“让你去断魂崖洗手？”
“嗯。”
“那地方本来就没水啊。”
“是吗？”林缺挠挠头，“那他记性不大好。”
张婶沉默了一会儿。
“林缺，你有没有想过，他让你去崖边……可能不是让你洗手？”
“那让他干啥？”
张婶放弃了。
“行吧，反正你没事就好。回去把草藏好，千万别叫人看见。”
“为啥？”
“万一有人眼红呢。”
“眼红就让他眼红呗，”林缺理直气壮，“我捡的东西，又不是他的。”
张婶张了张嘴，觉得自己这担心有点多余。
回到破屋，林缺放下篓子，翻出那株九幽兰。
端详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好看。
紫边绿叶，风一吹微微晃悠，还挺雅致。
他把九幽兰插在窗台的缝里，又把那块圆石头挪了挪，让三样东西并排摆着。
黑疙瘩、圆石头、九幽兰。
林缺退后两步，看了看。
挺好。就是缺点啥。
他从墙角翻出一只豁了口的破碗，里头还剩点水，搁在窗台上。
“嗯。”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躺回破床，睡觉。
与此同时，杂役院某间屋子里。
瘦高个和矮胖子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
沉默了有一盏茶的工夫。
“所以，”矮胖子先开了口，“咱们布了三天的阵，被那傻子一脚踩炸了。”
瘦高个没吭声。
“九幽兰也没了。”
瘦高个还是没吭声。
“他还管你叫好人。”
瘦高个：“……你能不能别说了。我就不该留那个辅助机关，本来计划的是，他不进阵眼。好歹我能启动阵法，结果被他抢先了”
矮胖子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瘦哥，不是我说，这事儿传出去，咱俩没法混了。”
“那就不传。”
“可这事……”矮胖子一拍大腿，“也太邪门了！”
瘦高个抬起头：“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
“故意踩炸机关的？”
矮胖子愣了一下，陷入沉思。
“不对，”他摇摇头，“他蹲在崖边翻野果，翻了半天，蹭到了机关。不像故意的。”
“那他怎么知道避开阵眼？还知道启动我留的备用机关？”
两人对视一眼，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矮胖子开口：“瘦哥，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啥？”
“他就是运气好。”
瘦高个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认真的？”
“我是说，万一他就是运气好呢？万一他就是个傻子呢？万一那一切都只是巧合呢？”
“你信这世上有这么巧的巧合？”
矮胖子想了想，摇摇头。
“不信。”
“那就得了。”瘦高个站起来，“他要么是装的，要么背后有人。咱们得跟大师兄汇报。”
矮胖子点点头，又补了一句：“对了，大师兄要是问起来，那傻子踩炸机关的事，你自己说啊，别说是我踩的。”
“我又没踩！是机关自己炸的！”
“那不还是你布的阵？”
“行行行，我说是机关质量问题，行了吧？”
矮胖子叹了口气：“机关质量问题，传出去更丢人。”
瘦高个一**坐回椅子上，生无可恋。
与此同时，断魂崖另一边，一棵歪脖子树后面。
一个灰袍老者蹲在树后，偷偷看着崖边塌掉的那块地方。
他在这儿蹲了一上午了。
本来是奉命来观察陷阱效果的，没想到……
他亲眼看见那傻子蹲在崖边翻野果，翻了半天，蹭到了辅助机关。
然后机关炸了。
然后那傻子爬起来，拍了拍**，背着篓子走了。
走之前还回头跟瘦高个说了一句话。
他没听清说的是啥，但从口型来看，好像是……“你是好人”？
灰袍老者默默掏出传音玉佩。
“……陷阱失败。辅助机关被触发。目标人物已离开。瘦高个疑似受伤。”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目标人物离开时表情平静。”
说完后，他继续蹲在树后。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另一边，一座僻静的院子里。
一个穿着外门道袍的年轻人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忽然，他睁开眼睛。
面前飘来一缕灰烟，化作一个模糊的声音：
“……陷阱失败。辅助机关被触发。瘦高疑似受伤。目标人物已离开，表情平静。”
年轻人站起身，走到窗边。
“失败原因？”
“目标人物在崖边蹲下翻找野果，无意中绕开了阵眼，蹭到了辅助机关。”
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
“他蹲着翻野果？”
“是。”
“翻了多久？”
“大概……一炷香？”
年轻人又沉默了。
一炷香。
一个人在断魂崖边的陷阱旁边蹲了一炷香，翻了一炷香的野果，然后踩炸了辅助机关，然后安然无恙地离开了。
“有意思。”
他转过身，面无表情地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林缺。”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去查一查，”他说，“这个林缺，到底是什么来头。”
那边再无声音。
年轻人独自站在窗边，若有所思。
一个灵窍未开的傻子，能在陷阱旁边蹲一炷香，踩炸机关却毫发无伤。
要么是运气好得离谱。
要么是……
“……他根本不怕死。”
年轻人喃喃自语，眉头微微皱起。
不怕死的人，他见过不少。
但一个不怕死的傻子，他还是第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