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重生1934,我在石库门19号  |  作者:爱吃绿黄相谐的赵茜  |  更新:2026-04-13
五叔归家,齐鲁居点心先喂小幺儿------------------------------------------,天井里已经晒得暖融融的,连墙角砖缝里冒出来的青苔都透着一股子润润的绿意。我被娘安置在天井中央的竹制小摇床里,身上盖着一层薄软的夹棉小毯,身下垫的是堂叔高贵惠从**布庄捎来的软缎垫子,不闷不潮,躺上去整个人都陷在一片绵软里。,算是彻底把我这颗飘在半空中的现代灵魂给按踏实了。原先穿越带来的错愕、荒诞、辈分错乱带来的晕眩,在一口口温软入喉的粥水里,在灶间不熄的炭火暖意里,一点点化了开去。我如今算是彻底认了命——高福来,现代社畜,穿成一九三四年上海茂名北路十九号高家老来子,成了自己亲爷爷高福安的亲弟弟,全家上下最小的幺儿,实打实的小爷爷。,架不住日子舒坦。、二哥福全、大姐福秀三个在天井另一头玩着弹珠和石子,动静不大,闹得规矩,显然是平日里爹娘管教得好,既不失孩童活泼,又没有半点儿顽劣习气。大哥福安性子最像爹高贵温,小小年纪便透着沉稳,时不时还回头看我一眼,见我安安静静躺着,便又放心地同弟弟妹妹耍在一处。,锅碗瓢盆轻碰轻放,没有半分嘈杂。灶膛里的铜山炭依旧燃得稳当,没有浓烟,没有爆火星,只源源不断地往外透着温温的热气,把整个灶间烘得暖乎乎的。墙角那堆乌亮密实的炭块依旧码得整整齐齐,三叔高贵恭在铜山煤矿撑着的家业,落到这石库门里,不过是灶间永不缺的一把火,冬日里不冷的一盆暖,寻常得不能再寻常,却又金贵得让外人难以想象。,面前八仙桌上摊着几封家书,一封来自山东博山,是二伯高贵良写来的,说窑场新瓷已烧出一窑,品相上佳,特意给我这个小幺儿留了一套小巧的瓷玩件;一封来自铜山,是三叔高贵恭的平安信,煤矿顺当,月中便有一批银两汇至上海,炭料也会再送一批过来,足够家用一冬;还有一封是北京四伯高贵谦寄来的,信里说丰泰楼新出了几样京味点心,已装箱托人南下,不日便能送到沪上。,指尖轻轻拂过信纸边缘,神情平和淡然,没有半点儿暴富掌权的张扬,也没有半点儿持家掌事的焦躁。他这一生最重兄友弟恭,最讲究家族和睦,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便是:兄弟同心,家就不会倒;根在鲁中,人就不会飘。五个兄弟各掌一摊,窑场、煤矿、田产、京城饭庄、上海饭庄,天南地北,却心往一处聚,劲往一处使,才有了如今高家在沪上稳稳当当的日子。,租界内外鱼龙混杂,风云涌动,多少暴发户一夜起落,多少生意人倾家荡产,多少寻常人家朝不保夕。可高家偏能在茂名北路十九号这座石库门里,守着一方天井,一膛炭火,三餐四季,安稳度日,靠的从不是什么投机取巧,也不是什么****,而是实打实的实业根基,和一家人拧不散的亲情。,百无聊赖地晃着小短腿,目光在这座熟悉又陌生的祖屋里来回打转。,是实打实的祖产,也是爹特意为家族后辈在上海置下的根基。按照后来家族口耳相传的往事,一家人会在上海一直住到一九四九年,之后便会辞别沪上,重回山东鲁中颜神镇老家,而这座承载了高家十几年安稳岁月的宅子,最终会在时代变迁中被充公,只留在一代代后人的回忆里。,我心里莫名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知道这座宅子的结局,知道这段岁月的终点,可偏偏此刻,我正身处这段最安稳、最温情、最值得珍藏的时光里。天井的阳光正好,家人都在身侧,灶间烟火不息,南北物产源源不断,兄友弟恭,阖家和睦,乱世的风霜被隔在黑漆大门之外,门内只有岁月静好,人间烟火。,却偏能沉浸式享受过程的感觉,奇特又微妙。“小福来,自己躺着闷不闷?”,走到摇床旁,伸手轻轻理了理我额前碎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身上永远带着米面烟火与皂角干净的气息,让人一靠近就觉得心安。“等会儿你五叔就从店里回来了,每日里头一个惦记的就是你,准又捎了不少好吃的。”
我咿呀两声,算是回应。
五叔高贵让,爹的亲五弟,高家老五,掌管上海齐鲁居饭庄,是高家在沪上明面上的门面。齐鲁居做的是地道鲁菜,兼顾南北口味,在上海同乡圈里名气不小,生意常年稳当。五叔性子活络,待人随和,没有半点儿掌柜架子,又因新婚不久,尚无子女,几乎把所有疼爱都放在了我这个小侄子身上,每日从店里回来,手里必定不空,点心、熟食、小零嘴,变着花样往回带,说是给家里添些滋味,实则大半都是为了我。
在高家这一大家子里,五叔算得上是最能逗我开心的一个。爹威严持重,不常嬉笑;娘温柔细心,多是照料起居;哥哥姐姐们年纪尚小,只懂陪着玩耍;唯有五叔,会变着法子逗我笑,会把齐鲁居最新鲜、最软糯的点心第一时间塞到我嘴边,活脱脱一个专属投喂机器。
我心里暗暗期待起来。
上辈子在现代,点心零食花样再多,也少了这份沉甸甸的心意,少了这乱世里独一份的安稳滋味。五叔从齐鲁居带回来的点心,不只是一口甜,更是南北交融的风味,是家族生意兴旺的缩影,是他对我这个小幺儿实打实的疼爱。
日头渐渐移到天井正中,已是半晌时分。
弄**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与邻里打招呼的爽朗声音,不用猜,定是五叔高贵让从齐鲁居回来了。
高家在这弄堂里住得久了,邻里相处和睦,从无争执攀比,街坊都知道高家是山东来的实在人家,兄弟和气,家底厚实却不张扬,待人客气有礼,因此五叔每日进出,总能和街坊笑着说上几句,从无半点儿富家子弟的傲气。
不多时,一道利落身影便跨进了石库门的黑漆大门。
五叔一身短打装扮,利落精神,袖口挽得整齐,额角带着一丝薄汗,显然是从店里一路快步回来。他手里拎着一个半大的食盒,紫檀木色,做工精致,一看便是齐鲁居专用的食盒,一层一层,装得严实,还未走近,一股淡淡的甜香与面香便先飘了过来。
“哥,嫂子,我回来了!”
五叔一进天井,目光先径直落在我的摇床上,眉眼瞬间弯了起来,脚步也加快了几分,全然顾不上先跟爹打招呼。
爹从家书里抬眼,淡淡一笑,点了点头:“店里忙完了?”
“忙完了,今日生意稳当,同乡们捧场,没什么杂事,我就提早回来了。”五叔笑着应着,已经走到摇床旁,弯腰凑近,伸手极其轻柔地碰了碰我的脸蛋,指尖温热,“我的小福来,今儿精神头这么好,自己躺着都不闹人,真是乖得很。”
我被他逗得忍不住咧开嘴,发出一阵咿咿呀呀的笑声。
五叔一见我笑,眼睛更亮了,忙不迭地拎起食盒:“瞧瞧五叔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全是齐鲁居灶上刚做的,热乎着,软糯得很,最适合你吃。”
娘笑着走过来:“你呀,天天往家捎这么多点心,店里不用营生了?”
“嫂子这话说的,店里生意再忙,还能短了我们小福来的一口吃的?”五叔笑得爽朗,打开食盒第一层,一股清甜绵软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今日灶上蒸了山药糕、枣泥酥,还有鲁**色的糖三角,都是不黏牙、好消化的,我特意挑了最软的给福来留着。”
食盒里摆放得整整齐齐,山药糕呈淡米色,细腻绵密,一看便是蒸得极透;枣泥酥色泽红润,枣香浓郁,不甜不腻;糖三角捏得小巧,外皮松软,内里红糖馅饱满却不流心。每一样都做得精致小巧,显然是五叔特意吩咐灶上,为我这个孩童量身做的。
寻常人家的孩童,能吃上一口粗粮饼子已是满足,哪里能享用这般精致点心。可在高家,这些不过是日常。二伯有田产,粮米不愁;五叔有饭庄,吃食不断;四伯在北京还有丰泰楼,京味点心常年不断。南北风味,汇聚一桌,不需要刻意铺张,不需要张扬炫耀,只是家人之间最平常的疼爱。
“刚出锅还温着,我先掰一小块山药糕,给福来尝尝。”五叔兴致勃勃,就要动手去拿。
娘连忙拦住:“刚睡醒没多久,点心不能吃太急,先掰一点点,尝尝味道便好,仔细积食。”
“好好好,都听嫂子的。”五叔半点不恼,听话得很,小心翼翼地掰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山药糕,递到我嘴边。
我微微张口,含了进去。
一瞬间,绵软细腻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山药的清甜混着一点点冰糖的淡甜,不齁不腻,入口即化,连牙都不用嚼,直接便能咽下去。这手艺,不愧是齐鲁居的灶上师傅做的,用料实在,火候精准,既符合孩童口味,又养人舒服。
我眯起眼睛,心里忍不住赞叹。
上辈子吃遍各种网红糕点、西式甜点,却没有一样能比得上此刻嘴里这一小块山药糕。不是味道真的绝世无双,而是这块点心里,藏着五叔的疼爱,藏着齐鲁居的兴旺,藏着高家兄友弟恭的和气,藏着这乱世里难得的安稳与温柔。
五叔见我吃得香甜,笑得合不拢嘴,又掰了一丁点枣泥酥递过来:“再尝尝这个,枣泥是老家带来的金丝小枣熬的,细腻得很,不卡喉。”
枣泥的香甜浓郁,与山药糕的清淡又是另一番风味,同样绵软适口,满口留香。
娘在一旁看着,眉眼含笑:“你五叔心里,怕是除了齐鲁居,就只有你这个小幺儿了。”
五叔嘿嘿一笑:“那可不,福来是我们高家最小的宝贝,哥嫂子年纪大了得了这么个小儿子,我们当叔叔的,不疼他疼谁?等再过些日子,我让店里做一套小巧的面塑小玩意儿,老虎、兔子、小福娃,给福来玩。”
爹在客堂里听着,淡淡开口:“别太惯着他,小孩子家,心性要养得端正。”
话虽严厉,可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备,反倒透着一丝藏不住的宠溺。爹向来如此,嘴上讲究规矩教养,心里却比谁都疼我这个老来子。
五叔连连点头:“哥放心,我有数,就是给孩子添点乐子,不胡闹。”
说着,五叔又从食盒下层拿出几碟熟食,酱牛肉、卤猪肚、炸豆腐卷,全是齐鲁居的招牌菜,显然是给一家人晚上加菜的。“晚上我陪哥喝两盅,店里新卤的牛肉,味道地道,再让嫂子炒两个青菜,一家人热热闹闹吃顿饭。”
娘笑着应下:“正好灶上有新到的山菌,是老家捎来的,炖个汤,正好配你带回来的熟食。”
天井里,阳光暖煦,春风轻柔。
大哥福安、二哥福全、大姐福秀也围了过来,眼巴巴看着食盒里的点心,却不抢不闹,规规矩矩站在一旁。五叔见状,每人分了一小块点心,三个孩子拿到手里,安安静静吃着,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意。
我躺在摇床里,嘴里还残留着点心的甜香,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五叔归家,点心先喂小幺儿。
这样一句平常的话,这样一幕平常的场景,却是我上辈子梦寐以求的温暖。没有职场倾轧,没有生活压力,没有颠沛流离,没有勾心斗角,只有一家人围在一处,兄友弟恭,长慈幼顺,点心香甜,饭菜可口,日子慢得像天井里的阳光,温柔得不像话。
五叔还在逗我说话,时不时做个鬼脸,惹得我咯咯直笑。娘在一旁收拾着点心碟子,爹依旧坐在客堂看家书,偶尔抬眼望过来,眼神柔和。哥哥姐姐们在一旁玩耍,笑声清脆。灶膛里的铜山炭火依旧稳燃,米香、菜香、点心香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整座石库门里。
我忽然觉得,穿越成小爷爷这件事,简直是老天爷给我这辈子最大的补偿。
茂名北路十九号的石库门,隔开了十里洋场的喧嚣,隔开了乱世飘摇的风雨,门内只有烟火温情,只有家人闲坐,只有南北汇聚的物产,只有兄友弟恭的和气。五叔从齐鲁居带回来的不只是点心,更是一份稳稳当当的幸福,是高家在上海立足的底气,是一家人彼此牵挂的心意。
日头渐渐西斜,天井里的阳光变得柔和起来。
五叔还在陪着我玩耍,嘴里絮絮叨叨说着齐鲁居里的趣事,说着同乡往来的闲话,说着鲁中老家的风土人情。我躺在摇床里,听着他温和爽朗的声音,感受着身边无处不在的疼爱与暖意,心里一片安宁。
所谓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一餐点心,一家人,一方天井,一膛炭火。
乱世再大,与我无关。风雨再急,被门挡住。
我只是高家最小的幺儿,是全家人捧在心尖上的宝贝,是五叔眼里最惦记的小福来。齐鲁居的点心会一直有,灶间的炭火会一直燃,家人的疼爱会一直都在,而我,将在这座祖屋里,安安稳稳,慢慢长大,守着这一段独一无二的温情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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