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吻与那碗热汤面------------------------------------------，陈默失眠了。，听着上铺张伟如雷的鼾声，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脑海里全是苏青禾踮起脚尖吻他脸颊的那一瞬间。，像电流一样击穿了他三十多岁的灵魂。，他们虽然谈了两年恋爱，但大多数时间都花在了图书馆占座、食堂吃饭和操场散步上。那时候他穷，总觉得“以后有钱了再带你去玩”，结果那个“以后”永远没有到来。“不行，不能等了。”，看了一眼床头那台显示着“01:30”的诺基亚3310。。他要带苏青禾去约会。不是那种穷学生式的压马路，而是要给她一段真正像样的、充满仪式感的回忆。，里面只剩下几百块钱。刚才买MP3外壳和零件花了不少，剩下的钱虽然够吃饭，但想搞点“大动静”远远不够。“得搞钱，还得快。”，走到阳台。深秋的夜风有些凉，但他脑子里的算盘却打得火热。，虽然不像后世那样繁华，但商机遍地。，下个月就是千禧年的狂欢夜，而在这之前，江城即将迎来一场罕见的“暖冬”。现在的天气虽然转凉，但根据天气预报，未来一周气温会反常地回升到20度以上。？，而真正耐寒的、或者反季节的东西，会有一波小行情。。
陈默的目光落在了宿舍角落里那几辆落满灰尘的自行车上。
“张伟，醒醒！”陈默回到床边，推了推死党。
“干嘛啊……大哥，这才几点……”张伟迷迷糊糊地抱怨。
“别睡了，起来发财。”陈默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明天周六，跟我去趟火车站，借你那个大二表哥的面子，咱们倒腾一批货。”
“啥货？别是又去**盗版盘吧？那玩意儿现在查得严。”张伟打了个哈欠。
“比那个暴利。”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去倒腾‘情侣衫’和‘千禧年纪念章’。”
2000年，人们对“千禧年”这个概念有着近乎疯狂的崇拜。虽然还有两个月才到2001年，但商家早就开始炒作“千禧年纪念品”。陈默记得，学校附近的商业街有一家外贸店，老板急着回老家结婚，手里压了一批印着“2000”字样的情侣卫衣和纪念章，正愁没地方销。
只要他能把这批货低价吃下来，再在校园里搞个“千禧倒计时·情侣专场”，绝对能大赚一笔。
“行行行，怕了你了。”张伟被晃得睡不着，无奈地爬起来，“要是赔了，你得请我吃一个月***。”
“放心，赔了算我的，赚了分你三成。”
……
第二天一早，陈默起了个大早。
他特意换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那是苏青禾上次帮他熨过的。他又去水房打了盆冷水，仔仔细细地刮了胡子，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着镜子里那个虽然清瘦但眼神明亮的青年，陈默深吸了一口气。
“青禾，等我。”
上午九点，陈默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手自行车，停在了苏青禾宿舍楼下。
苏青禾下楼时，陈默正在擦拭车座。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毛衣，搭配一条淡蓝色的牛仔裤，长发随意地扎成马尾，显得清新脱俗。看到陈默，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陈默，你今天……好帅啊。”苏青禾有些不好意思地夸了一句。
“那是，为了配得上苏大才女，我不得好好收拾一下？”陈默笑着把车座擦干净，拍了拍后座，“上车吧，我的公主。”
苏青禾红着脸，侧身坐了上去，双手有些拘谨地抓住了后座的扶手。
“抓我不行吗？”陈默回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笑意。
苏青禾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扶手，轻轻抓住了陈默腰侧的衣服。
陈默心里一荡，脚下用力，车子轻快地滑了出去。
“我们去哪？”苏青禾的声音在风中有些飘忽。
“带你去个地方。”陈默卖了个关子。
他没有带苏青禾去学校食堂，也没有去附近的公园，而是骑着车，穿过两条街道，来到了江城著名的“老街”。
这里是江城的旧城区，保留着很多**时期的建筑，青石板路，红灯笼，还有各种地道的小吃。
陈默把车停好，自然地牵起苏青禾的手。
苏青禾的手指微微一颤，想要缩回去，却被陈默握得更紧了。
“人多，别走散了。”陈默借口道。
苏青禾低着头，任由他牵着，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两人走在熙熙攘攘的老街上，陈默像个导游一样，给苏青禾介绍着各种小吃的来历。
“这个臭豆腐，据说是慈禧太后赐的名……”
“这个糖画，我小时候最爱吃孙悟空……”
苏青禾听着他侃侃而谈，觉得眼前的陈默既熟悉又陌生。以前的陈默总是沉默寡言，甚至有点自卑，从来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牵她的手，更不会这样自信地给她讲这些故事。
“陈默，你今天好像……变了一个人。”苏青禾忍不住又说了一遍。
“人总是要变的嘛。”陈默停下脚步，站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面馆前，“到了，就是这里。”
苏青禾抬头看去。
这家面馆连招牌都没有，只在门口挂着一个“面”字灯笼。店面很小，只有四张桌子，但里面飘出来的香味却霸道地钻进鼻孔。
“我们要在这里吃？”苏青禾有些迟疑。这里看起来太破旧了，而且……好像没有菜单。
“相信我。”陈默拉着她走了进去，“老板，两碗‘神仙面’，多放辣，不要葱！”
“好嘞！马上好！”老板是个精瘦的老头，笑着应了一声。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不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面端了上来。
汤色红亮，面条劲道，上面铺着厚厚的一层牛肉片和炸得酥脆的黄豆，还有几颗翠绿的青菜点缀其中。
“哇，好香！”苏青禾的眼睛瞬间亮了。
“尝尝。”陈默把筷子递给她。
苏青禾夹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瞬间被那鲜辣醇厚的味道征服了。牛肉炖得软烂入味，黄豆吸饱了汤汁，每一口都是满足。
“怎么样？”陈默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心里比自己吃还高兴。
“好吃！太好吃了！”苏青禾顾不上说话，呼噜呼噜地吃着，“陈默，你怎么知道这里？”
“这是我偶然发现的宝藏小店。”陈默笑着说，“老板以前是大饭店的主厨，退休了才开这个小店。他说，只有懂吃的人，才能找到这儿。”
其实，这是陈默前世和苏青禾分手后，一个人经常来吃的面。那时候他觉得，这碗面里的辣味，能盖住心里的苦。
今天，这碗面里的辣味，却成了幸福的催化剂。
吃完面，两人身上都冒了一层薄汗。
陈默带着苏青禾走出了老街，来到了江边。
此时正值黄昏，夕阳将江面染成了一片金红。江风**，吹乱了苏青禾的头发。
陈默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不是MP3，也不是戒指。
而是一条银项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星星。
“这是……”苏青禾愣住了。
“昨天送你MP3，是送给你的耳朵。”陈默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今天送你这个，是送给你的心。”
他绕到苏青禾身后，轻轻拨开她的长发，将项链戴在她的脖子上。
冰凉的银链触碰到温热的肌肤，苏青禾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
“青禾，”陈默转过身，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我知道我现在还没什么钱，给不了你大富大贵的生活。但我会努力，我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
苏青禾摸着胸口的星星吊坠，眼眶**了。
“陈默，我不需要大富大贵。”她轻声说，“只要你在，就好。”
“我会一直在。”陈默坚定地说，“永远都在。”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陈默看着苏青禾近在咫尺的脸，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前世的遗憾，在这一刻化作了巨大的冲动。
他缓缓低下头。
苏青禾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两人的嘴唇在江风中轻轻触碰。
这是一个青涩、笨拙，却充满了虔诚与爱意的吻。
没有舌吻的激烈，只有唇瓣的厮磨，像羽毛拂过心尖，像电流穿过全身。
陈默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栗。
他终于吻到了他魂牵梦绕的女孩。
这一吻，仿佛跨越了生死的界限，将前世的痛苦与今生的誓言，全部融化在其中。
许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苏青禾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不敢看陈默，只是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
“陈默……”
“嗯？”
“这算是……正式交往了吗？”
陈默笑了，紧紧抱住她。
“傻瓜，我们早就交往了。只是从今天开始，我会用生命去爱你。”
就在这时，陈默口袋里的诺基亚3310响起了刺耳的铃声。
是张伟打来的。
“喂？陈默！你小子跑哪**去了？货都到了！老板说只要现金，咱们带的钱不够啊！你赶紧回来救急！”
陈默脸上的温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商人的精明与果断。
“别急，我马上到。先付定金，把货扣下，我半小时内赶到！”
挂断电话，陈默看着苏青禾。
“怎么了？有事吗？”苏青禾关切地问。
“一点小生意。”陈默揉了揉她的头发，“等我半小时，我去赚点钱，晚上带你去吃大餐。”
“好，你去吧，注意安全。”
看着陈默骑车远去的背影，苏青禾摸了**口的星星吊坠，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男人在用生命与时间赛跑。
他赚的不是钱，是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