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我想当院长  |  作者:十指春阳  |  更新:2026-04-13
貔貅只进不出------------------------------------------,下午两点。,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脸色发灰,眼眶底下两团乌青,走路都有点飘。,把白大褂脱下来挂好,换上自己的羽绒服。,憔悴得不像二十八岁的人。。,到现在还在脑子里转。“你是来当医生的,不是来当受气包的。”,出了医院大门,没回家。,在一家烟酒**店门口停下来。,见有人进来,抬了抬眼皮:“大过年的,买啥?十五年的茅台,四瓶。”:“四瓶?你请客还是送礼?”,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三个月的工资,一分不剩。
付款成功的提示音响了,张文盯着屏幕上的余额看了两秒。
个位数。
他把四瓶酒装进礼品袋,拎起来就走。
沉甸甸的,勒得手指生疼。
半小时后,海城翡翠*小区。
这地方他以前来过一次,科室年终述职,马德宝让人把材料送到家里。
那次来的是陆川,张文跟着打了个下手。
小区门口的保安拦了一下,张文报了马德宝的名字和楼栋号,保安挥挥手放行了。
刚走到单元楼前面的花坛边,一个人迎面走过来。
刘国柱。
四十出头,心外科资历最老的主治,
平时在科室里属于那种不争不抢、谁都不得罪的老好人。
此刻他双手插在兜里,肩膀微微缩着,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看见张文,他脚步一顿。
再看见张文手里那个印着金色商标的礼品袋,他的眉毛往上挑了挑。
“小张?”
“刘哥。”
刘国柱快步走过来,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你也来给老马拜年?”
“嗯。”
刘国柱盯着那袋子看了两秒,叹了口气:“十五年的?”
张文没否认。
“回去吧。”刘国柱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疲惫,
“送礼没用的,老马那人属貔貅的,只进不出。
收了东西,该怎么压你还怎么压你,一点不含糊。”
张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袋子的提绳在手指上勒出两道红印,皮肤发白。
他想起昨晚空荡荡的办公室,想起抽屉里那十四本翻烂了的专业书,
想起沈知意电话里那句,没有任何抱怨的“新年快乐”。
他抬起头:
“刘哥,我总得试试。
再在心外科这么当值班专业户打杂下去,我这辈子就真废了。”
刘国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摇摇头,转身走了。
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有同情,也有无奈。
张文没再犹豫,转身进了单元楼,坐电梯上了十六楼。
1602。
他在门口站了几秒,抬手按下门铃。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门开了。
马德宝站在门后,穿着一身暗红色的丝绸睡衣,
头发还有点乱,脸上泛着那种喝完酒隔天才会有的潮红。
他看见张文,脸上的表情一僵。
但紧接着,他的视线往下移了移,落在张文手里的礼品袋上。
四瓶,十五年,茅台。
马德宝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他脸上的褶子迅速舒展开来,眯着眼笑了,侧身往里一让:
“哎呀小张,大年初一的,刚下夜班吧?
来来来,进屋坐,带什么东西嘛,你这孩子太客气了。”
那语气,那表情,那姿态。
要是不知道的人看见,还以为这是亲叔叔在迎接亲侄子。
张文换了鞋进去,客厅很大,装修得很气派。
红木家具,真皮沙发,墙上挂着一幅字画,落款是某位张文叫不出名字的书法家。
茶几上摆着果盘和坚果,旁边堆着几个拆开的礼盒,
里面装的什么不好说,但看包装就不便宜。
张文把茅台放在茶几上。
马德宝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两格。
他没让张文坐,也没倒水。
张文也没坐,站在茶几对面,开门见山:
“马主任,我今天来,是想跟您商量个事。”
“说。”
“我想从心外科调走。”
马德宝翘着的腿放下来了。
张文继续说:
“药剂科上个月退了个副主任,编制上有个位置空缺。
那边工作性质跟临床不一样,我想申请调过去。”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提前排练过很多遍。
马德宝没有马上回答。
他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上下打量了张文两眼。
“小张啊,”他开口了,语速慢慢的,
“调动这种事,要按程序来,这不是我一句话就能定的。”
张文说:“我查过了,我的年限和职称,都符合跨科室调动的条件。”
马德宝的手指停了一下。
“话是这么说,”他话锋一转,
“但现在医院正在搞人员优化配置,药剂科那边精简还来不及呢,哪有多余的岗位?”
“药剂科上周,刚在院内系统发了**需求,要一名中级职称以上的人员。”
张文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马德宝的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暴怒的变,是那种被人戳穿**之后、短暂失控的变。
但只有一瞬间,他就重新调整好了表情。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忽然严肃起来:
“小张,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年轻人要有奉献精神。
你在心外科是辛苦,我知道,我都看在眼里。
但这是锻炼你!基层经验对你将来的发展至关重要。
怎么能总想着去药剂科图清闲呢?”
奉献精神。
基层锻炼。
图清闲。
张文站在原地,听着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胃里翻了个个儿。
他看着马德宝那张满是油光的脸,
看着他身上那件起码大几千块的丝绸睡衣,看着茶几上别人送来的成堆礼盒。
脑子里忽然闪过赵晓琳昨天说的话,“病假?病到酒桌上去了?”
又想起科室里流传了大半年的那个八卦,
马德宝和特需病房那个年轻护士长,大晚上在值班室里被保洁阿姨撞见过。
道德?奉献?
你跟我谈这个?
张文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马德宝。
那目光太安静了,安静到让马德宝有点不自在。
他干咳了两声,摆摆手:“行了行了,你的想法我知道了,回头我考虑考虑。”
话还没说完,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马德宝拿起来一看号码,整个人的状态瞬间切换。
他接起电话,腰都弯了三分:
“哎哟王局!新年好新年好!对对对,晚上那个饭局我肯定到,您放心,我这就准备出门……”
他一边打电话一边站起来,冲张文挥了挥手。
那个手势,随意、敷衍,赶人的意思明明白白。
茅台还摆在茶几上,退不退的事,一个字都没提。
张文转身走向玄关,换鞋,拉开门,出去。
身后防盗门“砰”的一声关上,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了好几秒。
电梯下行的时候,张文一个人站在里面,看着头顶的楼层数字一个个跳。
16,15,14……
他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也不是冷笑,是那种终于看明白了一切之后的,释然的笑。
刘国柱说得对。
貔貅,只进不出。
走出小区大门的那一刻,初一的冷风迎面灌过来,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但脑子比过去一年半的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停下脚步,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栋楼。
十六层,1602,窗户亮着灯。
张文抬起右手,对着那扇窗户,慢慢地、用力地,竖起了中指。
他举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放下手,转过身,大步往前走。
什么调岗,什么逃避,全**是扯淡。
在这个地方,退一步从来不是什么海阔天空。
退一步,就是下一个坑。
他边走边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硬邦邦的:
“马德宝,你给我记好了。”
“老子要是有朝一日翻了身,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这个老东西从医疗队伍里踢出去。”
冷风呼呼地吹,他的声音很快就被吹散了。
但他说的每一个字,他自己记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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