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子扛了------------------------------------------，“等你回家”还亮在屏幕上。，嘴角刚动了动，。，又急又刺耳，。“让一让！急诊心衰！”，手机被碰到桌子边缘也顾不上，，人已经冲出了办公室。，随车医生满头大汗，制服领子都歪了，，语速快得几乎把字都粘在一块儿。“患者顾正雄，82岁，冠心病史！，路人打的120，，到半路人就不行了，目前意识完全丧失！”，低头看了一眼。
老人躺在上面，面色灰白，嘴唇发紫发暗，
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出来。
不好，很不好。
“过床！上监护！”
张文一边推车往里走，一边扭头冲后面喊，
“赵晓琳！心电图准备！”
赵晓琳从护士站飞奔过来，
鞋底在地面上打了个滑差点摔了，扶着墙稳住身子继续跑。
众人七手八脚把老人抬上抢救床，
护士小王手忙脚乱地贴导联片，贴了两次没贴正位置，手抖得厉害。
张文伸手帮她按住电极片：“别慌，对准了再贴。”
导联刚接好，监护仪屏幕亮起来的瞬间，
刺耳的警报声，把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波形乱得没法看。
ST段大幅度下移，心率忽快忽慢，
跳几下就停一下，停完又连着蹦好几下。
张文盯着屏幕，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心率极不稳定，大面积心肌缺血。”
他目光在屏幕上扫了两遍，越看越不对劲。
常规心梗的发展有个过程，不会恶化得这么猛。
“推去做急诊CT，快！”
平车再次被推动，一路小跑往CT室赶。
三分钟后，CT室。
电脑屏幕上，扫描影像一帧一帧地加载出来。
张文站在屏幕前，目光死死钉在上面。
他的手指点在屏幕上某个位置，指尖都没挪开。
赵晓琳凑过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
老人心脏周围，清清楚楚地显现出两块，不规则的高密度阴影。
金属质地，边缘锐利，其中一块的尖端，正抵在冠状动脉主干血管上。
“这什么东西？”赵晓琳声音都变了。
张文没回答，转身就冲出CT室的门。
走廊里，一个五十多岁的保姆蹲在墙角抹眼泪，旁边放着老人的随身物品袋。
张文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老人以前有没有做过心脏手术？体内有没有植入过任何东西？”
保姆被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从包里掏出一个旧皮夹子，翻开递过来。
里面有老人的证件，还有一张泛黄的退伍**证明，边角都磨毛了。
“顾老是抗战退下来的老兵！”保姆带着哭腔喊，
“心脏边上有两块弹片，几十年了！
以前去京都的大医院看过好多次，专家都说位置太险，取不出来，就一直留在里头了！”
张文拿着那张证明，手指捏得发紧。
他脑子里飞速转动，十四本书里的内容像过电一样闪过。
第七本，**章，“心脏异物伴发急性缺血事件”，
他在那一章的空白处写了整整三页推演笔记，
模拟了七种可能的突发场景，和对应的手术方案。
其中第三种，就是异物移位压迫冠脉。
张文把证件塞回保姆手里，转身快步往抢救室走。
“弹片发生了微小移位，直接压迫血管。
老人本身就有冠心病基础，两个因素叠在一起，导致了这次急性发作。”
他边走边说，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如果不立刻开胸，把弹片取出来**压迫，他撑不过今晚。”
赵晓琳跟在后面，腿都软了：“张医生，这种手术……”
“打电话，联系心外科所有备班上级，一个不落。”
赵晓琳冲到护士站，抓起座机就拨。
第一个号码，嘟......嘟......嘟......“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第二个，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第三个，嘟了一声，直接转忙音。
赵晓琳的手指在按键上越按越快，
按到最后，整个人的表情从焦急变成绝望。
她把话筒重重摔回去，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马主任关机！钱副主任不在服务区！
胸外科那个张副主任连座机都打不通了，估计电话线都拔了！”
抢救室里安静了两秒。
那两秒，比任何时候都漫长。
监护仪上的警报声还在不停地叫，
血氧饱和度的数字往下掉，93，91，88，85……
每掉一个数字，就像在倒计时。
张文站在抢救床前，看着老人的胸口。
那具瘦弱的身体因为缺氧在轻微抽搐，
每一下都很微弱，像是随时会停下来。
他的两只手在身侧攥得死紧。
他当然知道规矩。
按医院规定，他张文，一个被边缘化了一年半。
主刀记录只有三台小得不能再小的手术的主治医生，
连独立开台的资格都不够，更别说这种四级特大手术了。
没有上级授权，没有主刀资质，没有任何人给他兜底。
他要是上了台，把老人救回来了，
最好的结果是被追究违规操作，处分降级。
救不回来呢？
吊销执照，追究刑责。
他二十八年攒下来的所有东西，全部打水漂。
血氧82了。
老人的嘴唇已经从紫色变成了青灰色，手指头也开始发黑。
赵晓琳站在旁边，整个人僵在那里，眼泪在眼眶里转。
其他几个护士也都不说话，一个个脸色煞白。
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个不可能打通的电话，等一个不会出现的上级。
张文攥紧的拳头，猛地松开了。
他转过身，目光从在场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那几双惊慌失措的眼睛都在看着他，有的在求助，有的在害怕。
“赵晓琳。”
“在！”
“去打印手术同意书，通知手术室准备开胸器械和体外循环机。”
他顿了一下。
“这台手术，我来做。”
抢救室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定住了。
赵晓琳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好几秒才发出声音，
而且那声音又尖又抖：
“张医生，你疯了吧！你没有主刀权限！
这种手术你要是上了台，出了任何问题，上面那帮人会把责任往死里推，全推你头上，你知不知道！”
张文走到墙边的柜子前，拉开抽屉，拿出一顶无菌手术帽，扣在头上。
“知道。”
赵晓琳急得跺脚：“那你还......”
“出了事我扛着。”
张文转过身来，看了赵晓琳一眼。
“这老爷子身上的弹片，是替**挡的。
他在战场上没死，我不能让他死在我的抢救室里。”
他拉上口罩，露在外面的只有一双眼睛。
“推人，进手术室。”
赵晓琳愣了一秒，
然后猛地抬手用袖子蹭了一把眼睛，转身就跑。
“手术室！准备四号间！开胸器械**！体外循环待命！”
她的声音从走廊的这头炸到那头，整个楼层都听见了。
平车的轮子再次滚动起来。
张文走在最前面，两只手已经开始做术前消毒的准备动作。
身后，护士小王推着平车小跑跟上，
监护仪的警报声一路响着，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来回弹。
血氧78。
手术室的大门在前方二十米处。
张文的步子越来越快。
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