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流------------------------------------------。，清晨。，数十名外门弟子正在晨练。拳风呼啸，脚步如雷，青石板地面被踩得咚咚作响。领练的是外门首席弟子孟长卿，筑基八重的修为，二十岁出头，身材高大，面容冷峻，一双眼睛扫过人群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停！”孟长卿忽然喝了一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个瘦削的少年正抱着一捆木柴经过。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像是腿上绑了铅块。他的后背微微佝偻，那是旧伤未愈留下的习惯性姿势。。，沈牧在杂役区变得“有名”了。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镇武司的那个女统领，替他说过话。“保护伞”虽然已经走了，但余威还在。至少明面上，孙德禄被撤职之后，新任的管事不敢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打骂杂役。，赵元启的人一直在盯着沈牧。“就是他？”孟长卿淡淡地问。，低声说了几句。孟长卿听完，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有意思。一个杂役，能让赵元启吃瘪。”，挥手让弟子们继续练功。，孟长卿看他的眼神变了。那种变化很微妙——从一个“不存在的人”，变成了一个“值得看一眼的人”。
在天机阁，被“值得看一眼”不一定是好事。
沈牧低着头，加快脚步离开了演武场。
系统提示：孟长卿，战力值189。当前对宿主的态度：好奇。建议保持距离。
“我知道。”沈牧在心里回答。
半个月来，他已经逐渐习惯了系统的存在。每天清晨的跑步、白天的体能训练、晚上的内力修炼，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变化也在悄然发生。
他的战力值从5涨到了18。虽然依然很弱，但至少比“连鸡都打不过”强了一些。他的体质从“极差”变成了“较差”，后背的伤口基本愈合，胸口的骨裂也在恢复。
更重要的是，他的内力感知进度已经到了89%。
预计三天后可完成第一次内力循环，正式踏入“感气境”。感气境是武学修炼的起点，踏入感气境后，战力值将突破50。
50。
距离赵元启的142还有很大差距，但至少不是遥不可及了。
沈牧把木柴送到厨房，然后绕到柴房，开始今天的“加练”。
他现在的训练计划已经完全由系统制定，精确到每一个动作的次数、角度、发力方式。
今日训练计划：俯卧撑50个×3组，深蹲80个×3组，核心训练20分钟，劈柴200次。
注意：内力感知进度已达89%，今日需增加内力感知时间至2小时，争取在三天内完成第一次内力循环。
沈牧脱下外衣，开始训练。
他的身体比半个月前结实了一些，虽然还是很瘦，但至少能看到肌肉的轮廓了。后背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像是地图上的河流，记录着他在天机阁度过的每一天。
“一、二、三……”
他一边做俯卧撑，一边在心里计数。系统会实时监测他的动作标准度，每一个不标准的动作都会被扣分。
第37个，腰部下沉过度，修正。
沈牧调整姿势，继续。
做到第三组的时候，他的胳膊开始发抖，汗水滴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水渍。
最后10个，坚持。完成这组训练后，上肢力量将提升至目标值的87%。
“87%……还差13%……”沈牧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最后5个。4个。3个。2个。1个。完成。
沈牧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休息3分钟。然后进行深蹲训练。
“系统，”沈牧喘着气问，“我现在的进度，算快还是慢？”
以宿主的体质基础而言，进步速度属于偏快。但如果与天机阁正式弟子相比，依然处于垫底水平。
“垫底就垫底。”沈牧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能往上爬就行。”
他休息了三分钟，然后爬起来，继续训练。
深蹲做到第二组的时候，柴房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哟，还挺刻苦。”
沈牧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把瓜子，正一边嗑一边看热闹。
少年穿着外门弟子的青色武袍，但袍子明显大了两号，袖口挽了好几道，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他的脸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看起来人畜无害，像一只偷吃了东西的仓鼠。
“你是谁？”沈牧问。
“我叫陆小星。”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外门弟子，排名倒数第三。”
沈牧：“……”
他没见过这么坦荡地承认自己倒数的人。
“你来柴房做什么？”
“找你啊。”陆小星嗑了一颗瓜子，“有人让我告诉你一件事——赵元启明天要在后山堵你。”
沈牧的眼神变了。
“谁让你告诉我的？”
“这个不能说。”陆小星摇头晃脑，“但你信不信随你，反正话我带到了。明天别去后山砍柴，绕远路走西边的林子，虽然多走半个时辰，但安全。”
说完，他把瓜子壳往地上一丢，转身就走。
“等等。”沈牧叫住他，“为什么要帮我？”
陆小星回过头，眨了眨眼睛：“因为有人看赵元启不爽，但又不好亲自出手。借我的手，借你的命，给他添点堵。”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是谁？”
“都说了不能说。”陆小星摆摆手，“不过你可以猜猜——外门里，有谁敢跟赵元启作对？”
沈牧沉默了一会儿。
外门弟子中，敢和赵元启叫板的人不多。赵元启有内门长老的关系，本身实力也不弱，一般人惹不起他。
但有一个人例外。
“孟长卿。”沈牧说。
陆小星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总之，小心点。”他说，“赵元启这个人，心眼比针尖还小。你在演武场上让他丢了脸，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完，他真的走了。
沈牧站在柴房里，眉头紧锁。
“系统，赵元启明天要在后山堵我，这个消息的可信度有多少？”
无法确认真伪。但根据赵元启的性格模型分析，他有87%的概率会在近期对宿主采取报复行动。时间、地点的具体信息，无法验证。
建议：明天按原计划去后山，但保持高度警惕。系统会全程监控周围环境，一旦发现异常，立即预警。
“如果赵元启真的来了呢？”
方案一：逃跑。以宿主当前18的战力，面对142的赵元启，逃跑是最优选择。
“逃跑路线？”
后山东侧有一处陡坡，下方是密林。赵元启体重较大，下坡速度不如宿主。若能成功进入密林，可利用地形甩掉追兵。成功率：34%。
只有34%。
沈牧深吸一口气。
“如果我不跑呢？”
不跑？宿主与赵元启正面对抗的胜率为0.2%。这0.2%的胜率建立在以下条件同时成立的前提下：赵元启轻敌大意、宿主出其不意攻击要害、一击**且造成致命伤害。
任何一个条件不成立，胜率归零。
沈牧沉默了很久。
“系统，如果我明天不去后山，绕远路走西边呢？”
可以规避风险。但长期来看，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赵元启对宿主的敌意不会因为一次逃避而消失，他会寻找其他机会。
“我知道。”沈牧说，“所以我不是要逃避，我是要……争取时间。”
争取时间？
“对。给我三个月，不，两个月。让我有资格站在他面前。”
系统沉默了几秒。
以宿主当前的进步速度，两个月后战力值预计可达80-90区间。与赵元启的142仍有差距。但若配合系统的战斗模拟功能和武学解析功能，胜率可提升至15%-20%。
“20%就够了。”沈牧说，“20%的胜率，加上一些……别的东西，就够了。”
“别的东西”？
沈牧没有回答。
他只是拿起斧头，继续劈柴。
一下，一下，很稳。
第二天，沈牧没有去后山。
他绕远路走了西边的林子，多花了半个时辰，但安全地砍够了当天的木柴。
消息很快传开了。
“沈牧那个杂役，好像提前知道了赵元启要堵他。”
“谁走漏的风声？”
“不知道。但他绕路走了西边，赵元启在后山等了半天，气得脸都绿了。”
赵元启的愤怒可想而知。他精心布置的“教训”，被一个杂役用最简单的方式化解了。这让他更加确信——沈牧背后有人。
但那个人是谁？
赵元启查了很久，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而沈牧，在这段“争取来的时间”里，完成了他人生的第一次内力循环。
那是第三天夜里。
杂役区的窝棚里，其他杂役都睡了。沈牧躺在铺上，闭着眼睛，按照《天机诀·残篇》的口诀和系统的引导，将感知到的内力沿着特定的经脉运行了一个小周天。
那感觉很奇怪。
像是一条温热的小蛇，在体内缓缓爬行。从丹田出发，过**，沿脊柱而上，经命门、大椎，到达头顶百会，然后沿任脉而下，过膻中，回到丹田。
一圈下来，沈牧浑身大汗淋漓，但精神却异常清醒。
恭喜宿主完成第一次内力循环。境界突破：感气境初期。
战力值更新：5 → 23 → 52。
新功能解锁：武学解析（初级）。宿主可通过消耗经验值，解析所见武学的原理、破绽、最优应对方式。
首次武学解析已就绪。建议宿主寻找一门基础拳法进行解析练习。
沈牧睁开眼睛。
黑暗中，他的眼睛比平时亮了一些。那是内力滋养带来的变化，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52的战力值。半个月前，他还是5。
“系统，感气境之后是什么？”
感气境→通脉境→筑基境→凝丹境→元婴境→化神境。每个大境界又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巅峰四个小境界。
天机阁外门弟子平均为通脉境后期至筑基境初期。内门弟子平均为筑基境中期至后期。长老级别为凝丹境以上。
“赵元启是什么境界？”
通脉境后期。战力值142。
“筑基境呢？战力值大概多少？”
筑基境初期：200-300。中期：300-400。后期：400-500。巅峰：500以上。
沈牧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他现在的感气境初期是52，感气境中期大概70-80，后期100左右，巅峰120。也就是说，他要到感气境巅峰，才能勉强摸到赵元启的边。
而感气境之上，还有通脉境。
路还很长。
但至少，他已经上路了。
沈牧闭上眼睛，继续运行内力。
第二圈，比第一圈顺畅了一些。
第三圈，又顺畅了一些。
窗外，月亮渐渐西沉。
天机阁主峰最高处的望月台上，一个中年男人负手而立，俯瞰着脚下的灯火。
他穿着一身黑色锦袍，腰间系着一条金色腰带，上面镶嵌着一块拳头大的墨玉。他的面容冷硬，眉骨高耸，鼻梁如刀削，一双眼睛深不见底，像是两口千年古井。
天机阁现任阁主——顾长风。
“阁主。”一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
“说。”
“那个杂役……沈牧，半个月前被赵元启诬陷偷学武功，镇武司的苏云锦替他解了围。之后，他一直在杂役区安分守己，没有什么异常。”
“安分守己？”顾长风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是的。每日劈柴挑水，和其他杂役没有什么区别。”
顾长风沉默了很久。
“他今年多大了？”
“十七岁。”
“十七……”顾长风喃喃重复了一遍，目光望向远处的夜空，“沈惊鸿死的时候，也是三十四岁。他儿子……十七了。”
黑衣人低着头，不敢接话。
“继续盯着。”顾长风转身，往望月台下走去，“不要打草惊蛇。我倒要看看，这个杂役，能翻出什么浪来。”
他的脚步声消失在石阶尽头。
黑衣人跪在原地，过了很久才敢抬起头。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