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一路上，车里安静得吓人，哥哥和傅聿知谁都没再说一句话。

可那种安静，不是平静，就像是一根皮筋绷到了极点。

哥哥一直盯着窗外，手却死死攥着，骨节一寸寸发白。

傅聿知坐在另一边，呼吸很沉，领口被他扯乱了，喉结不停滚动。

他们都在强撑，都在骗自己。

只要还没亲眼看见，就还有可能是弄错了。

哥哥先开了口，声音发哑，却故意压得很稳：“肯定只是长得像罢了，那份验尸报告，肯定不是温乔的。”

傅聿知没有看他，只低声接了一句：“温乔命多硬啊，那三个月这么折腾她，她都挺过来了。现在都结束了，她怎么会死呢，不合理啊。”

话是这么说，可他的手却抖得更厉害了。

车子停下时，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推门下车。

步子很快，像晚一秒，就会错过什么。

可走到停尸房门口时，他们又同时慢了下来。

谁都不敢第一个进去。

门被缓缓拉开，冷气扑面而来。

夹杂着一股消毒水都压不住的**味道。

铁床上，躺着一具**。

即使被低温存放了一周，那具身体依旧已经明显开始**。

皮肤发青发灰，脸和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伤。

我飘在一旁，看见的第一眼，也怔住了。

太惨了。

连我自己都快认不出来。

哥哥瞳孔骤缩，整个人像被雷狠狠劈中，僵在原地，一步都动不了了。

傅聿知更是吓得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撞上门框，脸色惨白得像纸。

我飘在旁边，却比他们更震惊。

电话里温瑶不是说，让他们直接把****火化扔掉吗？

**站在一旁，叹了一口气。

“因为这具**一直没有人来认领。所以按规定，我们只能先封存。”

原来如此。

哥哥终于动了。

他一步一步朝我走过去。

那双签过无数份过亿合同、从来没抖过的手，此刻却颤得不像样。

他伸出手，碰到我脸的那一秒，手指猛地一缩，像被烫到了一样。

下一秒，他又像疯了一样，一把把我抱进怀里：“乔乔！”

这一声喊出来，整个停尸房似乎都在发颤。

他抱着那具已经冰冷发臭的身体，哭得几乎失声。手一寸寸摸过我身上的伤，摸到哪里，哪里就在抖。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伤？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他声音哑得破碎，眼泪一滴滴砸下来，落在我已经开始腐烂的脸上。

我站在他旁边，安静地看着，只觉得可笑。

哥哥，这些，不都是你安排的吗？

而傅聿知，早就撑不住了。

他跌坐在地，双眼发红，眼泪汹涌地往外冲，像怎么都止不住。

他盯着****，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你明明，明明该是天上的小公主，被人捧着，护着，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谁干的！我要杀了他们！”

傅聿知整个人都在发抖，拳头狠狠砸在地上，指骨都见了血。

哥哥哭到眼睛里流出血泪，像是压了很多年的情绪终于裂开了。

“你知道吗，你一直让我觉得自己很差劲。”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却比哭还难听。

“商场上那些人当着面奉承我，背后却都在说你比我强多了。”

“他们都说**能走到今天，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我有个好妹妹替我开道铺路。”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更哑一分。

“我越成功，我就越恨你。因为我知道，他们说的没错。”

我站在那里，听到这里，竟然一时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