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进门的时候，林婉清连头都没抬。
“妈。”他叫了一声。
“回来了？”林婉清夹了一块鱼，“听说你那个并购案成了？赚了不少吧？”
“还好。”
“还好是多少？”林婉清放下筷子，“沈家的资源给你用了多少？你心里有数。我不是要你还，但你要记得，你能有今天，是靠谁。”
沈令仪的手在桌下握成了拳头。“妈，吃饭吧。”
“我说话你插什么嘴？”林婉清瞪了她一眼，“傅司珩，你既然进了沈家的门，就要守沈家的规矩。我不求你感恩戴德，但你至少要——”
“够了。”沈伯远放下筷子，“孩子刚回来，你少说两句。”
林婉清哼了一声，不说了。
傅司珩从头到尾没有说话。他低着头吃饭，筷子夹得很稳，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沈令仪看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吃完饭，她跟他回到卧室。他脱下西装，挂在衣架上。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司珩。”
“嗯。”
“我**话，你别往心里去。”
“不会。”他说。
“那你为什么手指在抖？”
他转过身，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令仪，你知道我为什么拼命工作吗？”
“为了证明自己。”
“不是。”他摇了摇头，“是为了让你不被**看不起。你是沈家的女儿，你嫁了一个赘婿，所有人都觉得你委屈了。我不能让你委屈。”
沈令仪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很酸。
“我不委屈。”她说，“从来没有。”
“你只是不说。”傅司珩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你从来不说。你不说疼，不说累，不说需要我。你什么都自己扛。我有时候不知道，你是真的不需要我，还是不想让我知道你需要我。”
沈令仪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我需要你。”她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傅司珩的手顿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需要你。”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大了一点，“我不想一个人吃年夜饭，不想一个人住院，不想自己叫车回家。我需要你回来吃饭，需要你陪我看电视，需要你在我睡不着的时候跟我说说话。”
她终于说出来了。
傅司珩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