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说回娘家了，赵国强不信，一巴掌扇过去，把她嘴角打出了血。
她抱着孩子哭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起来，赵国强蹲在床边，低着头说：“红梅，我错了，我昨晚喝多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李红梅信了。
或者说，她不得不信。娘家回不去，两个孩子要养，她一个女人，离婚了能去哪？
后来这样的场景重复了无数次。打，道歉，和好，再打。间隔从半年变成三个月，从三个月变成一个月，最后变成了说不准哪天。赵国强**没有固定的理由，可能是饭菜不合口味，可能是孩子哭得太吵，可能是他在外面受了气回来找地方撒。有一次李红梅只不过是问了他一句“今天工地怎么样”，他就把一只搪瓷碗砸在她额头上，缝了三针。
女儿赵小禾五岁那年，李红梅偷偷跑过一次。她带着孩子坐上了去郑州的大巴，身上揣着四百块钱。大巴刚开出汽车站，赵国强就骑摩托车追了上来，拦在大巴前面，把车门拍得砰砰响。司机不敢开门，他就从窗户翻进去，拽着李红梅的头发把她拖下了车。
那天晚上，赵国强把李红梅锁在屋子里，打了一个多小时。邻居听见了，没人敢管。镇上的人都知道赵国强这个人，喝了酒就不要命，谁惹他谁倒霉。
第二天，李红梅去镇上卫生院包扎，护士问她怎么伤的，她说摔的。护士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给她上了药。
从那天起，李红梅再也没跑过。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像一条又脏又浑的河，你不知道它要流向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女儿赵小禾慢慢长大了，上了小学，上了初中，成绩不好不坏，性格跟她爸一样闷，从来不跟同学提家里的事。儿子赵小军是后来生的，比姐姐小七岁，虎头虎脑的，倒是活泼，但赵国强不怎么管他，嫌他太吵。
去年冬天，李红梅在家闲着没事，看别人刷短视频，自己也下载了一个。一开始就是随便看看，后来发现有人直播聊天就能挣钱，她也想试试。她没什么才艺，不会唱歌不会跳舞，就会做家常菜。于是她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红梅姐”，每天晚上在厨房里直播做饭，跟网友唠嗑。
一开始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