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话痨玩家,劝退恐怖副本NPC  |  作者:苗蓁  |  更新:2026-04-13
护发方案------------------------------------------,林舟舟做了一件让张野的世界观再次碎裂的事情。,一支笔,把纸铺在茶几上,开始写清单。,看着她在纸上列出一行一行字。,但很清楚。,像一个人在填一份很重要的表格。:贞姐护发方案(草案)。,然后转头看向赵小棠。“我是不是还在做梦”。。,膝盖上摊着那本《劳动合同法》。,正在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表情阅读第三章。,没有划下去。。,把笔放下,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第一,确认当前发质。
分叉程度,干枯程度,头皮状态。
第二,确认日常洗护习惯。
洗发频率,水温,是否用护发素,吹风机温度。
第三,推荐产品。
根据发质判断——如果严重受损,建议先用发膜修复,不要急着用强清洁型洗发水。
**——”她停顿了一下,在“**”后面写了一行字,“问她生前用的什么牌子。如果她还记得的话。”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张野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次完整的“我要吐槽”到“我竟然觉得有道理”到“我放弃”的过程。
最后他举起杠铃片,在手里转了一圈,用一种接受了命运安排的平静语气说:“我负责安保。万一谈崩了,我挡着。”
赵小棠终于用荧光笔划下了一道线。
她划的是《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劳动合同。
她划得很用力,**荧光渗到纸背面,像一个不存在的批注。
林舟舟把清单折好,放进口袋。
然后她走到镜子前面,站定。
日光灯管在她头顶嗡嗡响。
频率和昨晚一样,和前一晚一样。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歪马尾比昨天更歪了一点。
黑框眼镜的鼻托上有一小块污渍。
帆布包带子在肩膀上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镜子深处是空的。
只有她自己的倒影,和身后房间的反影——
沙发,茶几,瘸腿椅子。
一个举着杠铃片的肌肉男,一个捧着《劳动合同法》的眼镜女生。
她等了一分钟。两分钟。
没有动静。
她回头看张野和赵小棠。“你们能不能——”
“我们出去。”赵小棠站起来,把《劳动合同法》合上抱在胸前。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一眼林舟舟。“有问题就喊。我就在门外。”
张野跟在赵小棠身后,走到门口时停下。
把杠铃片换到左手,右手在口袋里掏了一下,摸出一样东西放在门边的鞋柜上。
一颗润喉糖。柠檬味的。
今天早上林舟舟给他的那颗。
他没说任何话,走出去,把门带上了。
林舟舟一个人站在镜子前面。
她把帆布包放在沙发上。
只留了那管从赵小棠那里拿来的飘柔旅行装——
她自己的酒店洗发水昨晚已经给出去了——
然后她从茶几底下拉出一个旧垫子,铺在镜子前面的地板上,盘腿坐上去。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歪
马尾,黑框眼镜,二十六年活在一个话太多的人身上。
嘴唇有点干,润喉糖吃多了的后遗症。
她等着。
日光灯管的电流声像一条河,在头顶缓慢流淌。
墙上的老式挂钟秒针一跳一跳的,每一跳都像踩在棉花上,声音被什么东西吸掉了一半。
不知过了多久。
镜子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突然出现,是慢慢浮现。
像一张照片在暗房里逐渐显影——先是一个轮廓,然后是颜色,然后是细节。
红色长裙。
垂到腰际的黑发。
袖口那一小块洗褪色的痕迹。
领口脱线的蕾丝。
贞姐站在镜子深处,面朝林舟舟。
她的头发还是遮着脸,只露出一截尖尖的、苍白的下巴。
她的脚上穿着那双宾馆一次性拖鞋。
林舟舟没有站起来。
她盘腿坐在垫子上,抬着头。
像两个室友在宿舍里夜谈会一样,用最平常的语气开了口。
“来了?坐。”
她拍了拍镜子前面的地板,像那个位置是专门给对方留的。
贞姐没有坐。
但她也没有消失。
她站在镜子深处,微微低着头——不是昨晚那种被强行扭转的低头,是一个人在犹豫时习惯性的低头。
林舟舟等了几秒。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那管飘柔旅行装,放在镜子前面。
“昨晚给你的那个太小了。
这个是大一点的,旅行装,没用过。”她顿了顿,“飘柔。
不知道你以前用不用这个牌子。”
贞姐的右手动了一下。
和昨晚一样——从裙摆旁边抬起来,慢慢的,生疏的。
手指穿过镜面时,镜面泛起一圈微微的涟漪,像水面被风吹了一下。
那只冰凉的手从镜子里伸出来,把飘柔旅行装拿进去,然后缩回去。
她拿着那管飘柔,低着头,头发遮着脸。
林舟舟没有催她。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润喉糖——她口袋里永远有润喉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柠檬味在舌尖化开。
她把糖纸抚平,对折,放回口袋。
然后她开口了。
语气不像调解员,像室友。
“你的头发分叉很严重。”
贞姐的肩膀动了一下。
“不是说你不好看。”林舟舟马上补充。
语速比她平时说话快半拍,“红裙子好看。
袖口那块褪色也好看,有年代感。
领口的蕾丝脱线了,回头我帮你缝一下。
我包里有个针线盒——”
她深吸一口气,把语速压回正常水平。
“还有,你的发质本身是好的。
又黑又直,发量也多。
但是分叉太严重了,发尾都枯了。
这种程度不是一天两天造成的。
是长期护理不当。”
她停了一拍。
“还是说,你根本没时间护理?”
贞姐没有回答。
但她的左手抬起来了——不是拿东西的动作,是摸自己的头发。
指尖碰到发尾时,动作停住了。
像一个人碰到了某样很久没碰的东西,被那种触感吓到了。
林舟舟看着那只手。
指甲参差不齐。
剪得很短,边缘毛糙。
不是用那种老式铁剪刀——剪布用的那种——顺便剪的。
剪完没有打磨,留着锋利的边角。
这样的手不会护理头发。
这样的手的主人,活着的时候,每一分钟都在做别的事情。
别人的事情。
林舟舟把润喉糖从左边换到右边。
“我以前在社区调解室,见过一个阿姨。
在服装厂踩缝纫机的,踩了二十年。
退休的时候手指都是弯的,伸不直。
她跟我说,她这辈子就没留过长发。
因为长发洗起来费时间,吹起来费时间,在车间里还容易绞进机器里。
她说下辈子要留一次长发。”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低着头的身影。
“你留了长发。很长。”
很长。
垂到腰际。
洗一次要很久。
吹一次要很久。
每天早上梳头,从发根梳到发尾,梳到发尾时要用手握住,因为分叉会卡梳子。
这些动作都需要时间。
一个活着的时候每一分钟都在做别人事情的女人,死后留了一头需要很多时间打理的长发。
贞姐的肩膀在发抖。
不是昨晚那种被回忆攫住的剧烈颤抖。
是更轻的、更压抑的、像一个人咬紧了牙关试图把某种东西咽回去的那种抖。
她抬起右手,慢慢地,伸向自己的脸。手
指碰到垂在脸前的头发。
然后,她做了一件她从第一次出现在镜子里就没做过的事——
她把头发撩开了。
不是全部撩开。
只是撩起一边,别到耳后。露出半张脸。
尖尖的下巴。
青紫色的嘴唇。
嘴角那条暗红色的痕迹,从嘴角延伸到下巴。
已经干涸了很久很久,久到变成了皮肤的一部分。
还有眼睛。
她的眼睛是红的。
不是恐怖片里那种发光的、滴血的红。
是毛细血管破裂之后,眼白里渗进血色的那种红。
像一个哭过很多次的人,哭到眼睛里再也装不下眼泪,哭到血管都承受不住。
但她的眼神不是恐怖。是累。
一种林舟舟非常熟悉的、在社区调解室见过无数次的表情。
被家暴的阿姨有这种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
是“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问过‘你还好吗’了”。
林舟舟没有说“你还好吗”。
她知道这句话在这种时候是最没用的。
她拍了拍镜子前面的地板。
“坐下说吧。地上凉。”
这一次,贞姐坐下了。
她隔着镜面,坐在林舟舟对面。
红色长裙铺在地板上,和镜子这边林舟舟的牛仔裤形成对称。
她穿着拖鞋的脚并拢着,微微内八,像一个人被教育过“坐要有坐相”。
她的右手还攥着那管飘柔,左手放在膝盖上。
林舟舟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好的清单,展开,铺在镜面上。
“我列了一个方案。你看看。”
贞姐低下头,看着那张纸。
她的目光从第一行慢慢移到**行。在“问她生前用的什么牌子”那里,停住了。
日光灯管的电流声填满了房间的沉默。
然后,贞姐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又动了一下。
声音很小很小,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像昨晚从电视机雪花屏里挤出来的那个“凉”字一样,被什么东西压着,碾着,几乎听不见。
“蜂花。”
林舟舟没听清。“什么?”
贞姐的右手攥紧了飘柔。
指甲参差不齐的手指,在旅行装的塑料管上留下浅浅的压痕。
“蜂花。”她重复了一遍。
声音比刚才大了半度。
像一个人很久没说过话,声带生了锈,每一个字都要用力才能挤出来。
“**的。大瓶。超市最下面那层货架。九块八一瓶。”
她停了一下。
然后,说出了**句话。
“用了六年。”
林舟舟看着镜子里的女人。
红色长裙,宾馆拖鞋,撩起一半的头发别在耳后,露出一只充血的眼睛。
她在说她生前用的洗发水品牌。**大瓶。
超市最底层货架。九块八一瓶。用了六年。
六年。
六年没有换过牌子。
不是因为专一。是因为九块八一瓶的洗发水,是她能给自己买的最贵的东西。
活着的时候,每一分钱都花在了别的地方。
别人的事情。
到死都留着那头长发,用九块八的蜂花,洗了六年。
林舟舟把润喉糖咬碎。
柠檬的酸味在口腔里炸开,酸得她眼眶发胀。
她没有哭。
她把手伸进帆布包,摸到那本《劳动法》的书脊。
硬邦邦的,凉凉的。
她按着那本书,等眼眶里的热度退下去,才开口。
声音很平稳。
“蜂花。**的。大瓶。我记住了。”
贞姐把那张清单从镜面上拿起来,折好。
动作很慢,手指生疏,但折得很整齐。
她把折好的清单和那管飘柔一起,放在膝盖上。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伸出手,穿过镜面。
冰凉的手指,碰到了林舟舟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碰了一下。很轻。像怕捏碎什么东西。
然后缩回去。
贞姐站起来。
红色长裙垂到脚踝。
她朝林舟舟点了一下头——很小的幅度,几乎看不出来。
然后转身,朝镜子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停下来。侧过脸。
头发还别在耳后。露出半张脸。
那只充血的眼睛看着林舟舟。
嘴唇动了动。第五句话。
“明天还来吗。”
林舟舟盘腿坐在垫子上,仰头看着她。
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响,像一首永远不会结束的**音乐。
“来。”
贞姐转回头。
继续朝镜子深处走。
红色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淡,融进镜子深处的黑暗里。
最后消失之前,林舟舟看到她的右手抬起来,摸了一下耳后的头发。
那个动作很轻。
像一个很久没有在意过自己头发的人。
第一次认真感受发丝从指间滑过的触感。
镜子空了。
只剩下林舟舟自己的倒影,和身后空荡荡的房间。
她坐在垫子上,没动。
嘴里润喉糖的柠檬味还没散。
手背上被贞姐碰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凉意。
门开了一条缝。
赵小棠的脑袋探进来,眼镜片反着日光灯的光。
她看了一眼镜子,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林舟舟。
然后把门推开一点,走进来。
张野跟在她身后,杠铃片拎在手里。
“怎么样?”赵小棠问。
声音很小,像怕惊动什么。
林舟舟从垫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她把帆布包背上,把茶几上的东西收好——泡面碗,润喉糖纸,那本《劳动法》。
“蜂花。”她说。
张野皱眉:“啥?”
“她生前用的洗发水。蜂花。**的。大瓶。九块八。用了六年。”
张野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他把杠铃片放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赵小棠把《劳动合同法》抱在胸前,低头看着封面。
过了好一会儿,她翻开书,翻到某一页,用荧光笔划下第二道线。
划的是第三十八条,但她翻到的不是第三十八条,是另一页。
林舟舟瞥了一眼页码——是附则部分,关于本法施行时间的那一页。
赵小棠划的是那一页的空白处。
用力很深,**荧光渗到纸背面,像一道她自己也不知道写给谁看的标记。
系统提示音从天花板传来。
第三夜结束。当前恐惧值——
它停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久。
玩家林舟舟:2点。无新增。
又停了一下。
另:检测到***贞姐情绪标签变更。变更前:#仇恨。变更后:#——
长长的一阵沉默。
日光灯管的电流声填满了整个房间。
变更后:#等待中。备注:等待明天。
林舟舟把帆布包的拉链拉上。
包里的润喉糖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吧。”她说,“明天还要来。”
她走向门口。
赵小棠和张野跟在她身后。
出门之前,林舟舟回头看了一眼那面镜子。
空荡荡的。
只有她自己的倒影。
但镜子前面的地板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颗糖。
不是润喉糖。
是一颗大白兔奶糖。
糖纸是旧的,有折痕,像被人放在口袋里保存了很久。
糖纸上那只兔子褪色了,眼睛部位的红色印刷都模糊了。
林舟舟走回去,把那颗奶糖捡起来,放进口袋。和润喉糖放在一起。
她拉开门,走进走廊。
日光灯管的电流声在身后嗡嗡响着。
像一个终于开始等待明天的人,在黑暗里轻轻哼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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