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探崆峒------------------------------------------，终于在一处农家小院前停下。，院门口立着一块红色发光招牌，上面写着“王家农家乐“，下面用稍小的字写着正宗农家土菜...。，边扯着嗓子喊：“舅舅！舅舅！我来了！开下门！“，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迎了出来，体型微胖，肤色黝黑，满脸皱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村里人都叫他王老实，人如其名，人老实，话不多，手脚却麻利。“舅舅！“杨胖子跳下车，从后备箱拎出周宪的背包，“我朋友，周宪，西京来的。“随后手上加了把劲，把王老实往旁边带了半步，声音压得又轻又黏：“舅，跟你商量个事儿——“眼珠子往周宪那边一斜，“我这兄弟，家里出了点状况，西京暂时回不去了。您看……东边那屋不是空着么？让他蹭两天？就两天，我保证，两天就走。“，只拿眼瞪他。那眼神分明写着“等你舅母回来收拾你“，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翘。，露出憨厚的笑容：“快进屋，进屋休息会，晚饭马上就好。“，东头搭着个葡萄架，西头养着几只鸡。三间正房，两间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房间给你们收拾好了，东屋两间，一人一间。“王老实把两人领进屋，“山里没什么好吃的，就是自家种的菜，养的鸡，你们将就着吃。““舅舅，你别忙了，随便整两菜就行。“杨胖子嘴上说的热乎，一只手却早已经搭在王老实的肩膀上，半推半就的把他往厨房门口送，“周宪难得来一趟，我带他四处看看，你先做饭，我们一会儿就回来。“：“那行，六点开饭，别耽误了。“，门刚合上，杨胖子脸上那副孝顺外甥的模样瞬间卸了下来，他松了口气，压低声音对周宪说：“走，去你房间，把东西拿出来。“，周宪背着包跟着进来，眼睛扫了一圈屋内，房间不大，家具倒是挺全，他把门闩上，从背包里掏出那几本古籍和用报纸包着的瓦片。“快、快，打开让我看看。“杨胖子催促着。
周宪把古籍摊在桌上，又小心地拆开瓦片的包装，阳过从窗户斜**来，照在那两个古朴的符号上。
杨胖子从兜里掏出手机，调出那两张照片。“你看，是不是一样的？“
周宪把瓦片举到手机旁边，对比着看。照片上的符号刻在岩壁上，瓦片上的符号凹刻在筒瓦表面，笔画走势完全一致，那种弯弯曲曲的弧度，那种古朴苍劲的力道，如出一辙。
“我敢肯定。“周宪的声音有些发紧，“是同一种文字。“
“这到底是什么字？“胖子急切的问。
“老石头说是大篆，不过我不确定，我也上网查了，什么‘大篆对照表’‘古文字查询网’，挨个试过去了，屁用没有，一个都查不到。“周宪放下瓦片，翻开古籍的第一页，“但这些书上有更多。“
书页泛黄，边缘卷曲，上面画满了类似的符号。有的像鸟兽，有的像山川，有的完全是抽象的线条，歪歪扭扭，密密麻麻。
杨胖子凑近了看，忽然指着书页角落：“这有字！“
周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一行小字，是爷爷的笔迹：“长生之秘，藏于秦岭。血脉为匙，符印为引。“
“血脉为匙……“杨胖子挠挠头，“什么意思？“
“我之前也发现了，也看不明白。”周宪边说着，继续翻书，翻到中间，他的手停住了。
那里夹着一张手绘的地图。
地图画在泛黄的宣纸上，线条简单但清晰，中央画着一座山，山崖上标注着三个小字：“悬棺崖“，山的周围有几条虚线，指向不同的方向，每条虚线尽头都标注着一个地名，有的能认出是山川河流，有的完全陌生。
“这是……“杨胖子瞪大了眼睛。
“好像是崆峒山。“周宪指着地图中央，“主峰、中峰、后山，你看这走势——“他顿了顿，“我之前看过，没往这儿想。到了地方才反应过来，画的就是这座山。“
“那这些虚线呢？“
周宪摇头：“不知道。这些地名我都没听过，不像是甘陇省的。“
他的手指沿着最粗的那条虚线缓缓移动，向西北方向滑去。尽头两个字墨迹浓重：“西域“。
“还有这边。“手指转向西南，“雪域。“
最后一条指向东南，他凑近了些，睁大眼辨认那些模糊的字迹，“……秦岭。前面还有字，看不清了。“
“感觉像是一张藏宝图。“杨胖子兴奋起来，“你看，悬棺崖是起点，这些虚线是路线，通向不同的地方。“
周宪没说话，盯着地图看了很久，他想起杨胖子之前说过炼丹崖下的岩壁上嵌着很多棺材。
悬棺崖、炼丹崖。
两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一圈，他目光落在地图中央那三个字上，又想起那些嵌在岩壁里的黑影——
这有可能是一个地方。
周宪猜测，先人在崖壁里悬棺葬骨，后来方士占了这处洞天，在棺椁之上凿炉炼丹。景区只给游客看上面的丹炉石臼，却没人知道崖腹深处还藏着下面的东西。
他随后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搜索“黄帝问道广成子“。
屏幕上跳出几条结果。黄帝，华夏人文初祖，曾为求长生之道，三次登临崆峒山，向广成子请教“至道“。广成子传授他“无视无听，抱神以静“的修炼之法，据说这就是**长生的源头。
他又搜“广成子洞“。
传说广成子在崆峒山修炼的洞府，位于主峰崖壁，洞内有石床、石案，还有古人留下的符文。历代帝王都曾派人前来寻访，但大多无功而返。
崆峒山方志里也有句残缺的注疏：“……崖腹中空，昔人凿石为椁，悬棺以葬，后道士占之，改炼丹灶……“
“有意思。“周宪把手机递给杨胖子看。
杨胖子扫了几眼：“你是说，你那本书，和广成子有关？“
“不知道。“周宪收起手机，“但崆峒山和长生传说，确实扯得上关系。“
“管他呢，明天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杨胖子站起来，搓了搓手，“对了，我准备了点东西，你等着。“
他溜回自己房间，拎来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
“两把三节电池的强光手电筒，二十米的尼龙绳，这绳子够结实，还有这个——“他从包里掏出一把折叠铲，“这可是好东西，工兵铲，能砍能挖，还能防身用。“
“你要去挖坟啊？咱们可不干违法的事。“周宪皱眉。
“以防万一嘛。违法的事咱肯定不能干。“杨胖子嘿嘿笑，又从包里掏出几个安全帽，“这个必须戴，山里石头多，砸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还有手套、口罩、风油精……“
周宪看着摊了一床的东西：有点无语，“爬个山咱们也不用带这么些东西吧。“
“你懂什么，这叫有备无患。“杨胖子一本正经说，“我查过了，那山洞在炼丹崖附近，路不好走，万一出点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多准备点东西总没错。“
“还有，压缩饼干...”
周宪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没再打趣。
等杨胖子折腾完这一堆东西，已经快到饭点了。
“六点了，吃饭吧。“周宪在旁边看着意犹未尽的胖子道。
第二天清晨，周宪被窗外的鸡鸣声吵醒。
他看了眼手机，五点四十。山里的天还没完全亮，窗外灰蒙蒙的，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风声。
刚套上外套，门就响了。
咚咚咚！
“谁？”
杨胖子压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起了没？“
周宪拉开门，杨胖子已经全副武装，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包。
“快走吧，趁我舅舅还没醒。“杨胖子悄悄道，顺道往周宪手里塞了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包子和一瓶水，“拿着路上边走边吃。“
两人悄悄出了院子，沿着村后的土路往山里走。
天色渐亮，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远处的崆峒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那就是崆峒山？“，周宪抬头朝远处望去。
“对啊，主峰海拔两千一百二十三米，甘陇省名山。“杨胖子边走边介绍，“你看那山，红的黄的，像不像调色盘？“
周宪眯眼望去，确实如此。山体呈现出红褐、橙黄、灰白等色彩，层层叠叠，像是大自然打翻了颜料桶。这种地貌是砂岩经风化侵蚀形成的，远看色彩斑斓，近看壁立千仞。
“咱们不走正门，从后山野山上去。“杨胖子带着他拐上一条更窄的小路，“这条路我走过好几次，离那地方挺近，但有点难走。“
小路蜿蜒向上，两旁灌木丛生，荆棘遍布。地上堆积了厚厚的腐叶，踩下去先是虚虚一陷，继而渗出冰凉的积水，烂泥裹着枯叶往鞋缝里钻。腐臭味里混着股腥甜，低头还看见几粒发黑的粪便。
周宪跟着杨胖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太阳渐渐升起，林间的雾气散去，露出崆峒山的真容。山势陡峭，怪石嶙峋，有些地方几乎垂直，需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
“宪.周宪...我走不动了，歇会儿吧。“杨胖子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后背湿透的衣裳贴着肉，随着粗重的喘息一起一伏，他胡乱抹了把脸，，从背包侧袋拿出准备好的矿泉水，咕咚、咕咚，猛灌了几大口。
周宪也在旁边坐下来，喝了口水。他们已经爬了快两个小时，海拔应该升高了不少，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
“还有多远能到？“周宪问道。
“不远了，再有个把小时就能到炼丹崖。“杨胖子撑着膝盖，试了两次才站起来，指着远处的一处峭壁“就在那个方向。“
周宪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远处的崖壁上似乎有一些黑影，密密麻麻，像是嵌在石壁里。
“那就是悬棺？“
“对，古代人的葬法，把棺材搁在悬崖上，说是能通神。“杨胖子站起身，“走吧，再磨蹭就到中午了。“
九点半，两人终于来到了炼丹崖后山。
这里光线充足，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炼丹崖就在前方不远处，崖壁上确实能看到一些腐朽的木桩和隐约的棺木轮廓，但已经残破不堪。
“到了，就是这儿。“杨胖子看着面前被藤蔓遮掩的岩壁。
周宪走上前，仔细看去。岩壁上覆盖着厚厚的爬山虎和野藤，几乎将整面石壁封死。如果不是杨胖子带路，根本发现不了这里有个洞口。
他捡了根树枝，拨开藤蔓，枝叶一阵轻颤，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露了出来。
洞口比寻常山缝要宽敞得多，人站在前面不会觉得局促，甚至还能直着身子走进去。洞壁边缘整齐，有人工开凿的痕迹，一道一道，斜着向下。
“有人故意把这个洞藏起来了。“周宪说着，忽然笑了：“藏得还挺用心。“
“而且是个老手。“杨胖子补充，“你看这些藤蔓，不是自然生长的，是人工栽的，专门用来遮掩洞口。“
周宪点点头，这人手法高明，如果不是知道位置，就算走到跟前也发现不了。
“还进不进去？“杨胖子问，声音有点虚，“这洞……看着怎么有点邪门。“
周宪没说话，盯着洞口思考了很久。
这明显是有人故意藏起来的地方，里面可能有危险，也可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但他既然来了，就不可能就这么回去——这里有他身世的线索。
“来都来了，进。“他说。
杨胖子咽了口唾沫：“那……那我走前面？“
“我先，你垫后。“周宪从包里掏出手电筒，打开开关，一束强光射入洞内。
洞里很暗，手电光照进去，只能看见几米远的地方。地面是凹凸不平的石块，洞顶低垂，有些地方需要弯腰才能通过。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洞口。
洞内阴冷潮湿，空气中有一股霉味和泥土混合的气息，手电光扫过之处，可见洞壁上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
周宪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洞道狭窄，但还算平整，明显经过人工修整。
走了约莫十米，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不大的石室，高约三米，宽约五米，呈圆形。
当手电光照过去那一刻，周宪倒吸一口凉气。
石室的墙壁上刻满了符号。
那些符号和古籍上的一模一样，密密麻麻，布满整个石壁。有的像是文字，有的像是图画，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显得神秘而诡异。
“我……我昨天就是在这儿拍的照。“杨胖子声音发颤，“你看，就是这些字。“
周宪走近石壁，用手电仔细照去。符号刻得很深，笔画流畅，明显是高手所为。
他看得极慢，光柱一寸寸碾过石面，忽然停住——
这些符号的排布，绝非杂乱无章。
“胖子，你看这个。“他指着石壁中央。
那里刻着七个圆点，每个圆点周围都有放射状的线条，连接成一个勺子的形状。
“这是……北斗七星？“杨胖子凑过来看。
周宪点点头。他曾在某本残破手札里见过这个名字，当时只当是前人故弄玄虚。可此刻，七个圆点就在眼前，排列如勺，暗合星位，正是北斗七星的排列方式。
但奇怪的是，这些圆点并不是平面的，而是微微凹陷，像是七个机关按钮。
“这后面有东西。“周宪用手敲了敲石壁，声音沉闷，“不是实心的。“
杨胖子眼睛亮了：“石门？里面有密室？“
周宪没回答，用手电照向石壁下方。那里有一行繁体小字，刻得很浅，但还能辨认：“天枢为天，天璇为地，天玑为命，**为时，玉衡为音，开阳为律，摇光为星。“
“不，这是北斗七星阵。“周宪喃喃道，“这里面可能有机关。“
他盯着那七个凹陷的圆点，心里涌起一个念头。
这扇石门后面，究竟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