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悬崖上的方士遗棺------------------------------------------“不，先不进去。”周宪把手电筒放在地上，“胖子，帮我照着亮。”，小心地展开那卷竹简。，边缘有虫蛀的痕迹，但竹简上面的字迹还能辨认，繁体字，是古人竖排书写方式，墨迹黯淡。“吾乃嘉靖年间道人王守一，慕广成子之名，于此修行三十载……”，终于了解了这道士的来历。，嘉靖年间来到崆峒山，想要追寻传说中的长生之秘，后来发现了这个石室，他认为这里是广成子修行之地，于是在此定居，试图破解此地的秘密。“……洞中有洞，门后有门。闻悬棺崖上有方士遗棺，内藏问道宫线索，欲往寻之，然年迈体衰，恐不及矣……”，竹简的后半部分字迹潦草，显然是道士临终前所写。“……吾穷尽一生，未得那钥匙。十二符文，缺一不可，只得其一，仍不足以开启长生之门……”？十二符文？，这道士似乎知道些什么，但没说完就死了。“周宪，快过来，你看这个！”杨胖子在石室角落里喊。，看见石壁下方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被一块石板半掩着。“暗道？”周宪用手电照了照，洞口狭窄，但能容一人通过。“我刚才踢到这块石板，发现下面是空的。”杨胖子说，“这暗道通向哪？”
周宪用手电照向暗道深处：“应该是通往悬棺崖。”
“咱们进去看看？”
周宪没动，忽然转头盯着杨胖子。
“胖子，我问你件事。”
“啥？”
“你一个人，之前怎么敢进这洞穴的？”
杨胖子愣了一下，眼神闪烁：“我……我就瞎转悠，偶然发现的……”
“偶然？”周宪打断他，“这洞口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你昨天说你是无意间发现的，今天又说是瞎转悠。胖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
杨胖子咽了口唾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
“说实话。”周宪的声音冷了下来。
杨胖子沉默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好吧，我说实话。”
他蹲下来，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多岁，长得挺漂亮，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面带微笑站在某个景点前。
“她叫苏玲，是前段时间我从网上认识的。”杨胖子挠挠头，“两个月前，她加我微信，说是古玩爱好者，想交流交流。我们就聊上了，聊着聊着……”
“聊着聊着你就上钩了？”周宪说。
“她说只要我帮她拍几张崆峒山后山洞**的照片，再想办法把你带来，就跟我见面。”杨胖子低下头，“我……我当时被她迷晕了头，想着又能见美女，又能探宝，就答应了。”
周宪没说话，盯着杨胖子看了很久。
“所以你骗我来这里，是因为她让你这么做的？”
“对不起，兄弟！”杨胖子急了，“我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你来！我拍完照片发给你，她就说让我想办法把你带来，说你对古文字有研究，能认那些符号。然后我就给你打电话了。”
“后来呢？”
“后来？”杨胖子苦笑，“后来她就消失了。微信不回，电话不接，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周宪心里警铃大作。
苏玲，这个名字他没听过。但这个女人显然知道些什么，知道他认得些符号，知道他和那些古籍的关系。
她引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那些关于长生的传说，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周宪，我真的不知道她想干什么！”杨胖子抓住他的胳膊，带着哭腔，“我要是知道对你不利，我绝对不会干的！你要相信我！”
周宪看着杨胖子焦急的脸，沉默了片刻。
杨胖子是他从小到大的朋友，知根知底，什么性情他最了解。这次，显然这次被人利用了，但看他的样子，确实不知道内情。
“你先起来吧，这事也不能全怪你，她明显是冲着我来的。”周宪说，“等从这出去再说吧。”
“你原谅我了？”
“只是暂时不和你计较。”周宪转身走向那个暗道，“但你要再敢骗我，咱们兄弟没得做。”
“不会了！绝对不会！”杨胖子连连保证，马上换上一副笑脸，屁颠屁颠的背上包跟了上去。
通道是天然形成的，两面岩壁凹凸不平，地上有碎石和积水，暗道狭窄，两人只能艰难的弯腰前行。
周宪还好，杨胖子只能佝偻着背，肚皮两边几乎蹭到岩壁上，他每挪一步，后腰就传来一阵僵麻，粗重的喘息在狭窄空间里回响。
“宪、宪哥……”他伸手去够前面人的衣角，“歇、歇口气……”
周宪没停，声音从前方暗处飘回来：“再忍忍，快出去了。”
杨胖子咬牙跟上。碎石在脚下打滑，积水渗进靴缝，他一手撑着岩壁，指节抵进那些凹凸的缝隙里，借着反作用力往前蹭。
不知蹭了多久，前方出现微光。
“前面马上到出口了，跟上我。”周宪加快脚步。
前方骤然一亮。
周宪下意识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冷风正灌进领口。他扶着岩壁探身出去，脚下赫然是悬棺崖中段，一条不足三尺宽的天然石梁，像被巨斧劈断的栈道，横亘在云雾之间。
崖壁上凿着一条窄窄的栈道，仅能容一人通过。栈道年久失修，木板腐朽，有些地方已经塌陷，露出下面的深渊。
抬头望去，崖壁上方隐约可见几具黑影，是之前看见嵌在石壁凹槽里的悬棺。
“我的妈呀……”杨胖子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这地方怎么这么高……”
“你不是说爬过好几次吗？”周宪问。
“我……我当时在下面看，没上来过……”杨胖子脸色发白，“这要是掉下去，连渣都不剩啊……”
周宪看了看栈道：“你跟在我后面，抓着岩壁上的铁链，别往下看。”
“铁链？什么铁链？”
周宪指着岩壁上的一条铁索，锈迹斑斑，但还算结实。
“我不行……”杨胖子往后缩，“我真不行，我恐高……”
“那你在这儿等着。”周宪说，“我自己上去。”
“那也不行！”杨胖子咬牙，“你一个人太危险了，万一出什么事……”
他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了打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抓住铁链：“走吧，不能让你一个人去，我跟着你。”
周宪点点头，踏上栈道。
栈道确实危险。木板腐朽，踩上去吱呀作响，有些地方木板已经断裂，露出下面的深渊。
周宪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先试一脚，确认能承受重量才继续前进。
杨胖子跟在后面，死死抓着铁链，眼睛只盯着周宪的后背，不敢往旁边看。
“周宪……你走慢点……”
“别说话，保存体力。”
“我腿软……”
“那就爬。”
杨胖子真的趴下来，手脚并用，像只肥硕的虫子一样在栈道上蠕动。
周宪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还笑……”杨胖子欲哭无泪，“我这都是为了你……”
“我知道，回去请你吃大餐。”
“我要吃西京最贵的涮羊肉……”
“行，顿顿吃涮羊肉都行。”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缓慢前行。走了约莫二十分钟，终于来到第一具悬棺前。
那是一具木棺，嵌在崖壁的凹槽里。棺木已经腐朽，棺盖塌陷，能看到里面凌乱的骸骨和一些零散的陪葬品。
周宪探头看了看：“看样子是普通的悬棺，没什么价值。”
“陪葬品呢？”
“有几个陶罐，都碎了。”周宪摇摇头，“咱们继续往上走。”
又走了十几米，周宪忽然停下。
“怎么了？”杨胖子在后面问。
“你看那具。”周宪指着下方。
杨胖子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崖壁下方有一具悬棺，和其他的不一样。
其他的悬棺都是木质的，嵌在凹槽里。这具却是石棺，而且不是嵌在凹槽里，而是直接镶嵌在崖壁中，石棺周围还刻有复杂的符文。
“石棺……”周宪眯起眼睛。
他有种奇怪的感觉。那石棺上的符文，和他古籍上的、瓦片上的，是同一种文字。
“这具棺……”周宪喃喃道，“不一般。”
“有宝贝？”杨胖子眼睛亮了。
“可能有。”周宪说，“但也可能有危险。”
他看了看周围的地形，发现石棺侧边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刚好能作为立足点。
“胖子，你在这儿拉着绳子，我要下去看看。”
周宪把绳子一端系在腰上，另一端递给杨胖子：“如果我喊拉，你就用力拉。如果我喊放，你就慢慢放。明白吗？”
“我这重量，你就放心吧。”
周宪深吸一口气，沿着岩壁缓缓下降，来到那块突出的岩石上。
石棺近在咫尺。
他用手电照向石棺表面，那些符文在手电光下显得格外诡异。符文排列成一个圆形，中间是一个复杂的图案，像是某种阵法。
周宪伸出手，轻轻触摸那些符文。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他检查了一下石棺的盖子，发现有一条缝隙，似乎可以推开。
“胖子，我要开棺了。你抓紧绳子。”
“好！”
周宪双手抵住石棺盖子，腰部发力，用力一推。
“嘎吱——”
石棺盖子缓缓移动，露出里面的空间。
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但并不臭，反而有种淡淡的药香。
周宪用手电照向棺内。
里面是一具穿着古代服饰的骸骨，盘腿而坐，双手放在膝上，姿态安详。骸骨身上的衣服虽然已经腐朽，但还能看出是某种特殊的道袍，上面绣着不认识的纹饰。
他小心地检查棺内的物品。骸骨左手边放着一卷帛书，右手边是一枚玉简，胸前压着一块铜牌。
周宪先拿起那块铜牌。
铜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三个字：“问道宫”。
他心中一震。
问道宫——这是竹简上提到的那个地方！
他收起铜牌，又拿起那卷帛书。帛书保存得相当完好，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吾乃战国时期方士之后，姓徐，名不言。祖上追随广成子，习长生之术……”
周宪快速阅读下去。这具骸骨的主人是战国时期方士的后人，名叫徐不言，一生追寻祖先的足迹，试图找到问道宫，但止步于此。
帛书的最后几行让周宪停住了：
“……问道宫，非方士血脉不可入。吾虽为方士之后，然血脉稀薄，不得其门而入。后世若有缘人得此遗书，当持玉简，凭血脉之力，开启长生之门……”
非方士血脉不可入。
周宪盯着这行字，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血脉？
他想起爷爷留下的那句话：“血脉为匙，符印为引。”
难道……
“周宪！”杨胖子在上面喊，“你没事吧？”
“我没事”周宪回过神来，把帛书和玉简收好，最后看了一眼那具骸骨，心里默念，“抱歉，打扰了。”
周宪微微作揖，随后他拉了下绳子，示意杨胖子把他拉上去。
回到栈道上，杨胖子迫不及待地问：“宪哥，里面有啥宝贝？”
周宪把铜牌给他看。
“铜的？不咋值钱。问道宫？”杨胖子念道，“这是啥地方？”
“不知道。”周宪说，“但应该和长生之秘有关。”
他看向手中的玉简，决定找个安全的地方在研究。“走，先离开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