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小雪姐，这是明天访谈的工作文件。"

小韩将一个文件夹递到我面前时，我才刚刚回神。

我点头，将内容全都认真地阅读过一遍，将近凌晨才刚刚回家。

第二天上午九点，星新闻大楼。

我带着小韩走出电梯的时候，整个办公区安静了半秒，然后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

"那是杜雪？她怎么回来了？"

"听说空降成采访部主任了，直接空降的，连竞聘都没走。"

"不是吧，当年那事儿闹成那样，她还有脸回来？"

我面不改色地穿过走廊。

余光里，我看见了童家川。

他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表情很复杂。

严思云就在他身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调整成那副惯用的无辜表情，轻轻扯了扯童家川的袖子。

"家川，小雪回来了，我们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同事都听见。

我扫了他们一眼，径直推开了采访部主任办公室的门。

小韩把门关上，长出一口气，"小雪姐，你刚才看到童主任的表情了吗？跟吃了**似的。"

我没接话，把桌上的文件摊开，"严思云的访谈提纲是谁写的？"

"她自己的稿子一般都是自己写，别人动不了。"

"叫她过来。"

五分钟不到，严思云敲门进来了。

"小雪，你找我？"

我将桌上的稿件打开，抬头看她。

"严思云，这就是你昨天访谈之后准备的稿件？"

她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我站起来，手指点着文件，"数据是两年前的，你用了没查证？"

"这个结论的来源是一个匿名论坛的帖子，你直接当事实用？"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严思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大概是想反驳，但一时找不到词。

就在这时，门被敲了两下。

童家川推门进来，我等着他开口替严思云说话。

但他看了严思云一眼，又看了桌上的文件，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

"思云，这份稿子确实有问题，小雪说得对，数据要核实，结论要有依据。"

严思云瞪大眼睛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变成了不可置信。

我也愣了一下。

童家川把咖啡放在桌上，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孩子，"你先回去改一改，实在不行让小韩帮你查查数据。"

严思云咬着嘴唇，眼眶红了，但最终还是低头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童家川转过身看着我。

他笑了一下。

"小雪，你刚回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说这话的时候，他语气自然得好像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像他没有背叛过我。

好像那七年的裂痕，只需要他一句话就能抹平。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来帮严思云撑腰的，也不是来替我说话的。

他是来享受的。

享受两个女人因为他而针锋相对，享受那种被争夺的感觉。

"童主任，"我拿起桌上的文件，语气平淡，"我的办公室，下次进来麻烦先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