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顾知舟眼神里的情绪翻滚。

"你非要在这种地方撕破脸？"

我笑出声，"这种地方，不就是你们商量着，怎么把我扒皮拆骨、吃干抹净的地方吗？"

"我来了，不正合你们意？"

顾知舟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深吸一口气，半晌，才用一种近乎疲惫的语气说：

"好，就算我做了，那又怎么样？"

"温语宁，你看看你自己。"

他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除了**妈留下的那点股份，你还有什么？"

"你那个小画室，一年赚的钱，还不够我送林浅浅一个包。"

"你认识的那些人，哪个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他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直到把我逼到墙角。

"是我养了你这么多年。给你最好的生活，给你顾**的头衔，给你一切羡慕的东西。"

"你就不能懂事点，安分点？"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你，对我都好。"

"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这张我爱了十年，以为会爱一辈子的脸。

突然觉得无比陌生，也无比恶心。

"顾知舟，你对我好，就是计划拿我的股份，跟我的闺蜜**，还在网上发帖炫耀？"

死死瞪着他。

"你这叫吃人不吐骨头！"

顾知舟眼神一沉，最后一点伪装消失殆尽。

"温语宁，有些话说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请柬已经发了。全城有头有脸的人，后天都会来。"

"你现在闹，丢人的是你，是你们**最后那点脸面。"

"我可以让你身败名裂，让你在江城混不下去。让**妈在地下都不得安生。"

"你信不信？"

我信。

我当然信。

他能面不改色地筹划着，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所以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我爸妈留下的股份？"

顾知舟直起身，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只是用冷漠的眼神看着我。

"语宁，你乖一点。"

放软语气，却更像是在下达最后通牒，

"后天婚礼，你准时出现，完成仪式。之后，顾**该有的体面，我不会少你。"

"至于别的，男人嘛，逢场作戏，在所难免。你大度一点，对谁都好。"

我听着这荒谬绝伦的话，突然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顾知舟，你知道吗？我现在最后悔的，不是瞎了眼爱**。"

"而是当年我爸车祸，临死前抓住我的手，让我一定要相信你，跟着你。"

"他说你重情义，能护我一辈子。"

我抬起泪眼，看着他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的脸色，

"我真该告诉他，你看中的不是他女儿，是他用命换来的家底！"

顾知舟下颌线绷紧，眼神阴鸷得吓人。

"闭嘴！"

"顾知舟，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你做梦！"

"那股份，我就算捐了，扔了，烂在手里，也不会便宜你这个**和这个**！"

我猛地指向缩在角落的林浅浅。

林浅浅泫然欲泣地看向顾知舟："舟哥......"

顾知舟没理她，只是死死盯着我。

"温语宁，你别逼我。"

"是你逼我！"

"从你碰她的那一刻起，顾知舟，我们就完了。"

良久，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算计。

他拉开了和我的距离，仿佛我是什么脏东西。

"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你是想当个有名无实的顾**，还是想身败名裂、一无所有地滚出江城--"

"你自己选。"

他转身不再看我，对着门口不知何时出现的保镖挥挥手。

"送温小姐回去。"

"好好照顾，别让她出任何意外。"

保镖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力道很大，不容挣脱。

"放开我！顾知舟！你**！你不得好死！"

我被他们拖向门口。

走廊的光线刺眼。

最后一眼，我看见顾知舟走回桌边，端起那杯没喝完的酒，一饮而尽。

而林浅浅则像只受惊的兔子，重新依偎进他怀里。

他搂住她，低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林浅浅破涕为笑，握拳轻轻捶了他一下。

那画面刺眼得让我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