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来不及穿好，抓起一件外套就往外冲。
夜色如墨。
鱼塘的方向，却亮着刺眼的探照灯光。
几辆巨大的泥头车正在排队，将满车的泥土倾倒入我的鱼塘。
***在旁边轰鸣，将泥土推平。
我那清澈见底的鱼塘，已经有一半被**的泥土覆盖。
水面浑浊不堪，几条墨玉鲤翻着白肚皮，在泥浆里无力地挣扎。
我眼睛瞬间就红了。
一个人影站在探照灯下，嘴里叼着烟，正指挥着车辆。
是王大柱。
他看到我，一点都不慌张。
反而掐了烟，朝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周老弟，醒了？”
“别怪哥们不是人，谁让你有钱不带着大家一起赚呢？”
“我寻思着，你这鱼塘，改成停车场倒是不错。”
“以后村里车多了，我收停车费，不比你养鱼差。”
他的笑声在轰鸣的机器声中，显得无比刺耳。
我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陷进了肉里。
02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的沉默，在王大柱眼里，成了懦弱。
他脸上的得意更浓了。
“怎么，不服气？”
“想打我？”
他拍了拍自己肥硕的肚皮，身后几个司机模样的人都围了上来，手里拎着扳手。
“周毅，我劝你想清楚。”
“这年头，靠的是脑子，不是拳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皱巴巴的纸，在我面前展开。
“看看，这是合同。”
我扫了一眼。
那是一份土地承包合同，粗制滥造，漏洞百出。
“这块地，以前是村西头的荒水洼。”
“产权一直都有争议。”
“我找律师问过了，这叫争议地块，谁占了谁开发，谁就有优先使用权。”
王大柱吐出一口浓烟，喷在我脸上。
“至于你这塘里的鱼，算我占你便宜了。”
“明天去我那拿两千块钱，算我赔你的鱼苗钱。”
“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停车场，跟你再没关系。”
他一副吃定我的样子。
我没去看那份所谓的合同。
我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那片正在被**的鱼塘上。
浑浊的泥浆下，是我十几年的心血。
是我周家的根。
我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你咨询的哪个律师？”
王大柱愣了一下，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他随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