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台破旧的电脑------------------------------------------，林风被三轮车的轰鸣声吵醒。。废品站周围的巷子里已经有人在走动，三轮车、小货车、手推车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永远停不下来的老歌。，盯着头顶的铁皮屋顶愣了几秒。这间小屋是废品站旁边搭的简易房，不到十平方，一张单人床、一张折叠桌、一个旧衣柜。墙上贴着发黄的报纸，窗户上的塑料布被风吹得呼啦啦响。——铁锈、旧纸板、还有雨水泡过的木头。这是废品站特有的味道，他从小闻到大，曾经觉得刺鼻，现在却莫名安心。，推开门，阳光刺得他眯起眼。，林建国已经在了。，面前摊着一堆分拣了一半的废品。他的右腿缠着绷带，肿得老高，脚边放着一根竹竿当拐杖。听到门响，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被岁月刻满皱纹的脸。“小风，醒了？早饭在锅里，稀饭馒头。叔，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林风快步走过去，“腿都这样了还干活？”：“没事，**病了。这两天收的货多，不抓紧分拣，下雨就烂了。”，绷带下面能看出明显的肿胀，皮肤发紫，看着就疼。“去医院看了吗？看了，大夫说是老寒腿加骨刺，让休息。”林建国苦笑，“休息？废品站一天不开门，老客户就跑了。你婶子走得早，我又没儿没女，就指着这点家业……”，意识到说错了话，赶紧改口：“当然，你是我亲侄子，跟儿子一样。”，没接话，转身去厨房端了早饭出来。
稀饭已经凉了，馒头硬邦邦的，但他吃得很香。
吃完早饭，林风开始熟悉废品站的活计。
说是废品站，其实就是城南区边上的一块空地，用铁皮围了一圈，大概三百平的样子。进门左边是纸板区，右边是塑料瓶区，再往里是金属区，最里面搭了个棚子，堆着各种废旧家电。
“纸板要分黄板纸和花纸，价格不一样。”林建国坐在小板凳上指挥，“黄板纸就是包装箱那种，干净、硬实，八毛一公斤。花纸是那种软塌塌的、带印刷的，五毛。塑料瓶看瓶底数字，1号和2号贵点，其他的便宜……”
林风一边听一边干活，把昨天收回来的废品重新分类。
他的手很快就磨出了水泡，衣服上蹭满了灰，汗顺着脖子往下淌。但他没停，一上午搬了上千斤东西，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中午的时候，林建国叫他歇一会儿。
“叔，咱们这个废品站，一个月能挣多少？”林风坐在门槛上，啃着馒头问。
“刨去成本，八九千吧。”林建国点了一根烟，“好的时候能到一万出头。但你也看到了，这活又脏又累，年轻人没人愿意干。”
林风沉默了一会儿。
他算了笔账：一吨废纸收进来大概一千五六，卖出去能到两千，利润四五百。一个月如果能走二十吨货，就是万把块。加上塑料和金属，确实能到八千一万。
但如果能把量做起来呢？如果能直接对接造纸厂、塑料厂，省去中间商呢？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暂时压了下去。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废品站撑起来，别的以后再说。
下午两点，一辆小货车开进了废品站。
车上下来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灰色T恤，脖子上挂条金链子，是附近电子城做二手生意的老周。
“林叔，给你送点好东西。”老周叼着烟，拉开货车厢门。
车厢里堆满了各种电子垃圾——旧电脑、破手机、报废的显示器、拆散的机箱，满满一车。
“这些是卖不掉的‘**机’，主板坏的、屏幕碎的，修都不值当修。”老周吐了个烟圈，“按废铁价给你，一公斤两块，怎么样？”
林建国拄着拐杖走过来，翻了翻那些东西：“这些塑料壳子也按铁价？”
“林叔，你这就**道了。里面好歹有铜有铝，拆出来都是钱。”
两人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后定在一块五一公斤，整车过磅，四百二十公斤，六百三十块。
老周拿了钱，开车走了。
林风看着满地的电子垃圾，头有点大：“叔，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拆。”林建国指着工具棚，“螺丝刀、钳子、电烙铁都有。主板上的芯片能卖钱，铜线单独拆，塑料壳子归塑料，铁皮归铁。就是费功夫，拆一台电脑得小半个小时。”
林风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他以前没拆过这些东西，但动手能力不差。拿起螺丝刀，照着网上的教程，一台一台拆。
先拆机箱，把主板、硬盘、电源卸下来；再拆显示器，把电路板和显像管分开；最后拆那些小零件，电容、电阻、芯片，分门别类装好。
拆到第三台的时候，他注意到一台ThinkPad笔记本电脑。
这台笔记本跟其他的不一样。虽然外壳有划痕，边角磨损了，但整体保存得还算完整，键盘没有破损，屏幕也没有裂纹。不像报废的，倒像是被人用旧了随手扔掉的。
林风按了一下开机键，没反应。
又按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电池坏了吧。”他自言自语，把笔记本放到一边，继续拆别的。
一直干到天黑，他才把大部分电子垃圾拆完。手上有好几道被铁皮划的口子，指甲缝里全是黑灰，腰酸背痛，但看着分类码好的零件，还是有点成就感。
晚上，林建国早早睡了。
林风洗了把脸，回到自己的小屋。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赵雪的朋友圈、张浩的奥迪、叔叔肿着的腿、人才市场HR冷漠的眼神……
他索性坐起来，目光落在那台ThinkPad上。
“拆了吧，好歹能卖几个零件。”
他拧开床头灯，把笔记本放在折叠桌上，开始拆解。
先拆电池，再卸后盖，露出主板。他拿着螺丝刀，一颗一颗拧下固定主板的螺丝。拆到最后一颗的时候，螺丝刀打滑了，手指猛地按在主板的芯片上。
一阵刺痛。
他的手指被芯片边缘划破了，一滴血落在主板上。
林风“嘶”了一声，正要找纸巾擦手，异变发生了。
那滴血落在芯片上的瞬间，整个主板突然亮了起来——不是电源指示灯那种微弱的亮，而是从内部透出的、幽蓝色的光芒。那光芒沿着电路板的线路蔓延，像血**流动的血液，把整块主板照得通透。
林风愣住了。
他以为是眼花，揉了揉眼睛，但那光芒还在，而且越来越亮。
紧接着，他感到一股电流从手指的伤口涌入，顺着手臂、肩膀，直冲大脑。那不是普通的触电——不疼，但很烫，像有一股滚烫的水流在血**奔涌。
他想甩开笔记本，但手指像被粘住了一样，根本动不了。
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
冰冷的、机械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
生物信息确认中……
DNA匹配度：99.97%……
确认：人类，男性，22岁，编号R-0702……
“什么……”林风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万物回收系统启动中……
蓝光越来越亮，整间小屋被照得如同白昼。林风想喊人，想逃跑，但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蓝色的光芒从笔记本的主板上升起，像一条条发光的藤蔓，缠绕他的手臂、肩膀、胸口——
然后，光芒猛地一收。
一切归于黑暗。
林风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气。他的衣服被汗水湿透了，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刚才那是……幻觉？
他低头看那台笔记本——主板上的蓝光已经消失了，看起来就是一块普通的电路板。手指上的伤口也不见了，仿佛从来没有被划破过。
“做梦了？”林风使劲掐了一下大腿。
疼。
不是梦。
他正困惑的时候，眼前突然亮起一片光。
不是灯泡的光，不是手机屏幕的光——而是一块半透明的、悬浮在空中的光屏，就漂浮在他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光屏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最上方是一行大字——
万物回收系统
宿主：林风
状态：已绑定
林风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盯着那块光屏看了整整一分钟，一动不动。
然后他伸出手，试探着碰了一下光屏。
手指穿过了它——像穿过空气一样，但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震动。
光屏上的文字变了：
欢迎，宿主编号R-0702。
万物回收系统已成功绑定。
系统初始化中……请稍候……
初始化完成。
当前等级：Lv.0
回收点余额：0
林风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光屏上不断刷新的信息。他的大脑像一台过载的机器，嗡嗡作响，什么都想不明白。
他只是隐约感觉到——
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同了。
那台破旧的电脑，那滴意外落下的血，那道神秘的蓝光。
命运在他最落魄的时候，给了他一样东西。
一样他从没想过、也从不敢想的东西。
窗外，城南的夜空中没有星星，只有远处工厂烟囱上闪烁的红色信号灯，一明一灭，像一只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
林风坐在小屋里，面前悬浮着一块只有他能看到的光屏。
他不知道这东西从哪来，不知道它有什么用，甚至不知道它是真实的还是幻觉。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的生活，从今天开始，不会再和以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