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八十岁的老**走进遗嘱库，把全部财产留给一只猫。
她说：「只有它，在我哭的时候，不问为什么哭。」
三个月后，猫归我了。
后来我才发现，她留给我的不止是一只猫。
01
遗嘱库在写字楼的十七层。
门禁需要刷卡，访客需要登记，见证室需要预约。一切都很正式，正式到让人差点忘了——走进这扇门的人，走出去的时候，生命里就少了一样东西。
那个东西叫「以后」。
我叫宋迟，三十三岁，在这里做了三年遗嘱见证人。
不是律师。律师管的是条款怎么拟、财产怎么分、继承顺序怎么排。我管的是另一件事：立遗嘱人签完字之后，那个没人能接住的东西。
有人放下笔的瞬间突然笑出来，笑完就开始哭。有人盯着签名看了很久，好像在确认那个名字是不是自己写的。有人会说一句很轻的话。
轻到我不知道该不该记下来。
见证室不大。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不知道谁选的山水画，画里的山很淡，水也很淡，像随时会散掉。角落里有一盆绿萝，我来之前就在那里了，不知道谁买的，也不知道谁负责浇水。
后来就变成了我。
每周三浇一次。不多，纸杯半杯。
它长得很好。
那天是周三。
上午十点，前台打电话说有位老**到了，没有预约，但坚持要今天办。
「多大年纪？」
「八十多。一个人来的。」
我挂了电话，把桌上那份下午要用的见证材料归拢好，绿萝浇了水，然后去前台。
老**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背挺得很直。
头发全白了，用一根黑色的细**别在耳后，别得很整齐。穿一件藏青色的对襟衫，料子洗得有些发白，但熨过。膝盖上放着一个布包，也是藏青色的，上面绣着一朵荷花，荷花的颜色已经洗褪了，只剩一个淡淡的轮廓。
她看见我走过来，没有站起来，只是抬起头，眼睛很亮。
是那种八十岁的人不应该有的亮。
「您是？」
「我姓宋，见证室的。您今天想做遗嘱见证？」
她点点头，从布包里摸出一个信封，递给我。信封是那种老式的牛皮纸信封，封口处没有胶，折了一下，按平整了。
「我写好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