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弯腰，轻轻把黑瘦的婴儿抱起来。
婴儿动了动嘴巴，没醒。
我把她放到赵翠那边的空档上，再把白净的婴儿从赵翠怀里抽出来。
这个动作很难。
赵翠搂得紧，我只能一点一点把她的胳膊挪开。
手指碰到赵翠的手臂时，她翻了个身。
我整个人僵住了。
三秒。
五秒。
赵翠没醒，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过去。
我把白净的婴儿抱起来，放回苏婉清的身边。
苏婉清下意识地收紧了胳膊，把孩子搂进怀里。
母女连心。
我把两边的襁褓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退出门口，把门轻轻合上。
月亮挂在树梢上，冷白色的光洒了一地。
从头到尾，没有人发现。
这件事，我谁也没告诉。
包括我妈。包括苏婉清。
不是不想说。
是说了没用，还会打草惊蛇。
刘桂花如果知道掉包被拆穿，她会怎么做？
她男人是村长。
苏婉清一个外来知青，在这个村子里无依无靠。
我爹在部队，一年回不来一次。
我妈是个老实人，斗不过刘桂花。
唯一的办法就是装不知道。
但证据要留。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了村里的赤脚医生老李头。
「李叔，我妈让我问问，刚出生的娃娃能不能验血型？」
老李头推了推眼镜。
「验是能验，你问这个干嘛？」
「我妈说苏知青的娃生下来不太对劲儿，想确认一下。」
老李头没多想。
他去苏婉清那儿看了看产妇的情况，顺便给婴儿采了脚后跟的血。
A型。
和苏婉清一样。
我又想办法弄到了赵翠孩子的血型。
O型。
和赵翠一样。
血型对得上。
我把这些东西记在一个小本子上，藏在我家房梁的夹层里。
这个本子，一藏就是十八年。
3
苏婉清的女儿叫苏念。
苏婉清给她取的名。
念谁呢？念她远在省城的父母，念那个把她送到乡下来的时代。
苏念打小就长得好看。
白皮肤，大眼睛，安安静静的，不哭不闹。
村里人都说苏知青命好，生了个这么漂亮的闺女。
刘桂花每次听到这话，脸色就不好看。
因为她的「亲孙女」赵翠的女儿陈小满，又黑又瘦，三天两头生病，五岁了还说不利索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