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来，我带你去看你的房间。”
她的手很凉。
凉得不像是活人的温度。
我跟着她穿过走廊，经过客厅，经过一扇又一扇门。
我在数。
左边七扇门，右边五扇。
走廊尽头有一道小门，通往后院。
后院里有一棵很大的桂花树。
我闻到了。
桂花树的后面，是围墙。
围墙外面，是路。
我的脑子里在画地图。
这是在地窖里养成的习惯。
每到一个新地方，先记住所有的出口。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需要逃。
3
我被安排在偏院的一间小屋里。
屋子不大，但有床，有被子，有窗户。
窗户。
我盯着那扇窗户看了很久。
然后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玻璃。
凉的。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我的手背上，暖的。
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直到眼泪掉下来。
我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
在地窖里，哭会招来打。
第一次哭的时候，他们扇我耳光。
第二次哭的时候，他们把我扔进更深的暗室里，三天不给饭。
第三次哭的时候，我已经不会哭了。
眼泪这个东西，好像从身体里被挖走了。
像一颗被拔掉的牙。
留下一个洞，但不会再疼了。
但现在，阳光照在我手上的这一刻，我突然想起来怎么哭了。
眼泪掉在手背上，和阳光混在一起。
热的。
原来眼泪是热的。
我已经忘了。
那天晚上，沈明珠来给我送饭。
她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碗粥，两碟小菜。
“念儿，吃吧。”
我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粥里有药味。
很淡，但瞒不过我。
在地窖里，我的饭里常年被掺了东西。
说是让我“安分”的药。
吃了会浑身没力气，脑子昏沉沉的，像泡在温水里。
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记不住。
他们不想让我有记忆。
我太熟悉这个味道了。
***的苦味，混在米粥里，被热气和米香盖住。
但盖不住。
我的舌头像一台检测仪。
十七年的训练。
我抬头看她。
她冲我笑，还是那种空荡荡的笑。
“怎么了？不合胃口？”
“没有。”我低下头，继续喝粥。
一口，两口，三口。
她把药掺在粥里。
但她不知道的是——
在地窖里吃了十七年的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