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孩子拆我手办时，林雪说：“就当最后一面，我送你的。”
我站在玄关，手里攥着那串门卡，客厅里，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蹲在地上，正拿着我玻璃柜里的限量版高达模型往地板上磕，咔哒一声，机械臂的漆掉了一块。
“他挺喜欢的。”林雪倚在厨房门口，捏着一杯黑咖啡，语气淡淡的，“反正你也不会再用到了。”
我没搭话。
那是我熬夜抢购，还托了两个同事帮忙才买到的首发纪念款，领证那天晚上我才拆封，林雪当时斜眼看了一下：“又买这些没营养的玩意儿。”
现在，小男孩把高达头盔扣在自己脑袋上，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对着电视乱舞，林雪笑出声：“你看，多合适。”
我把钥匙轻轻搁在鞋柜上，金属蹭过木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东西我明天找人来搬。”我说。
“随你。”她抿了口咖啡，“对了，我妈说这个月皮肤管理的钱还没收到，你记得打过去。”
我转身拉开门。
楼道的声控灯被惊亮，昏黄的灯光照在台阶上，角落里丢着半截烟头，我慢慢往下走，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回荡。
走到三楼平台时，楼上传来孩子的笑声。
又尖又脆。
我停在拐角，从兜里摸出烟盒，戒烟三年了，里面早就空了，只是习惯性地捏着那个硬纸壳，指尖来回摩挲。
手机震了一下。
银行短信弹出：副卡消费12800元，商户：某某奢侈品店。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解锁手机，点开绿**标的记账软件，林雪以前总笑我：“一个大男人，天天记账，累不累？”
我点进“家庭支出”分类。
往下滑。
一串串数字挤在一起，像蚂蚁一样爬满整块屏幕。
晚上十一点，我坐在新租的公寓里，三十平的小开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行李箱，窗外正对着隔壁居民楼的后墙，几乎见不到光。
电脑屏幕幽幽发亮。
Excel表格铺满整个界面，我把记账软件五年来的所有流水全导出来了，共七万三千多条。
我开始分列整理。
第一列：日期。
第二列：金额。
第三列：收款方。
**列：备注。
鼠标滚轮不断往下滑，行号一个接一个往后跳，像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