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要是现在死了，我这百步路就白走了。”
他没有回答。但攥着我手腕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
我将人安置在回春堂的内室时，已经是戌时三刻。陈大夫上个月回了老家探亲，这地方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剪开衣裳，饶是我见惯了伤口，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那刀伤深可见骨，边缘已经有些发白了——是被雨水泡的。除此之外，他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旧伤疤，有的像是刀伤，有的像是箭伤，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这个人，到底过着怎样的日子？
我净了手，拈起银针。
针尖刺入穴位时，他闷哼了一声，眉头拧得更紧。我轻声说：“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这话像是说给他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缝合伤口用了整整一个时辰。最后一针收线时，我的手指已经微微发抖。烛火跳动了一下，我低头看向他的脸，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一些。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
月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苍白的侧脸上。我起身去煎药，走到门口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呓语。
“阿娘……”
我顿住脚步，回头望去。
他依然昏迷着，只是那只握惯了刀的手，此刻松松地垂在床沿，像是想抓住什么。
我走过去，鬼使神差地，握住了那只手。
他立刻收紧了手指，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滚烫的掌心贴着我的手背，烫得我眼眶一酸。
这个人，在梦里，还想着他的娘亲。
我坐在床边，就这么让他握着，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
第二章 晨光
天光大明时，我是被一阵呛人的烟味熏醒的。
昨夜趴在床边睡着了，醒来时脖子僵得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床上的人还在昏睡，我探了探他的额头——烧退了些，脸色也不似昨夜那般青白。
我松了口气，然后就被越来越浓的烟味呛得连咳了好几声。
那烟是从隔壁院子飘过来的。
回春堂隔壁是一座两进的小院，住着些稀奇古怪的人。我推门出去时，恰好看见一股浓烟从墙头翻卷过来，在晨光里像是条灰黑色的龙。
我院子里那盆养了整整两年的昙花，此刻正沐浴在这股浓烟中，雪白的花瓣已经卷了边。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