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灯刺得她睁不开眼。麻药推进血管时，她想起了沈铎。
想起他第一次吻她，在学校后山那棵老槐树下，笨拙而生涩。想起他抱着她说“晚晚，等孩子出生，我们就结婚”。想起他眼睛里的光，亮得像盛满了整个夏天的太阳。
可那些光，马上就要熄了。
被她亲手掐灭。
手术做到一半时，外面传来骚动。有人撞开门，嘶吼着她的名字。
是沈铎。
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疯了一样冲进来，被医生护士死死拦住。他跪在手术室外的走廊上，眼睛血红，像个绝望的困兽。
“晚晚！林晚！你出来！我求你……别那么**……”
他的声音穿透厚厚的门板，钻进她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凌迟着她的心。
“那是我们的孩子……晚晚，那是我们的孩子啊……”
医生按住她，低声说：“别动，手术中，很危险。”
她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发，冰凉。
对不起，沈铎。
对不起，孩子。
我是个懦夫，是个凶手。
我选择了钱，选择了现实，选择了……活下去。
手术后，她没见沈铎。拿着三百万的支票，带着林晨转院，治疗，康复。日子一天天过，林晨的病渐渐好转，她的心却一天天死去。
沈铎找过她，疯狂地找。可她换了所有****，搬了家，像人间蒸发一样，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后来，她从新闻上看见，沈铎出国了，去了**，三年后才回来。再后来，听说他接手沈氏，做得风生水起。最近的消息是，他和周氏集团的千金周雨薇订婚了，婚期就在下个月。
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多好。
像她这样的污点，早就该被擦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可是现在，她必须去找他。
为了林晨，她必须去。
“姐……”
微弱的声音从病房里传来。林晚猛地回过神，赤脚冲进病房。
林晨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他才十六岁，瘦得脱了形，脸色苍白得像纸，可看见她，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
“姐，你怎么……湿透了……”
“没事，刚才下雨，淋了点雨。”林晚在床边坐下，握住他冰凉的手，“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林晨摇头，眼睛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