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雾海时砂  |  作者:嘻嘻小姐吖  |  更新:2026-04-13
启程时刻------------------------------------------,但等用完了,或者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那我该怎么办?跟我来。老疤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带你去个地方,见几个人。也许我们能互相帮忙。苏棠犹豫了几秒,跟了上去。,但比起被蒙在鼓里,她宁愿看清漩涡的样子。老疤带着她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穿行,最后钻进一个半塌的砖砌拱门,下面是通往排水系统的阶梯。,混合着铁锈和霉味的怪味扑面而来。小心脚下。老疤点亮一盏手提油灯,这段路不好走。他们沿着狭窄的通道走了大约十分钟,期间拐了七八个弯。苏棠努力记住路线,但很快就迷失了方向感。,前方出现了一道厚重的铁门。老疤在门上敲了三长两短的暗号。几秒钟后,门从里面打开了。暖**的灯光涌出来,伴随着齿轮转动的咔嗒声和人声的嘈杂。,适应光线后,她愣住了。这是一个藏在排水系统深处的巨大空间,拱顶有三层楼高,墙壁上挂满了各种机械零件和工具。中央是一个宽敞的工作区,几台冒着蒸汽的机器正在运转,五六个人围在旁边争论着什么。,另一侧则摆着简陋的生活用品几张吊床、一个炉子、几个储物箱。疤叔回来了!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跳起来,脸上雀斑在灯光下很明显,这位是 能听见那个的人。老疤简单介绍,苏棠。,我们的记录员。阿翠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握住苏棠的手:你真的能听见?具体到什么程度?能分辨不同材料的断裂声吗?频率范围是多少?一连串问题砸得苏棠有点懵。老疤咳嗽一声:慢慢来。先让她坐下。,拉着苏棠到工作台旁坐下,倒了杯热茶递过来。茶是用劣质茶叶泡的,味道很苦,但很暖和。另外几个人也围了过来,都是三四十岁的男人,穿着破旧的皮围裙,手上满是老茧和油污。:前桥梁工程师老周,被开除的锅炉工大刘,自学成才的钟表匠小李 我们都是因为各种事故被踢出来的人。老疤说,聚在这里,一是为了互相照应,二是为了查清楚那些事故到底是怎么回事。,翻到其中一页推到苏棠面前:你看,这是我这五年整理的记录。王都重大机械事故二十七起,时间分布很有规律每半年一次,最近三次间隔缩短到三个月。苏棠凑过去看。、地点、伤亡情况,还有事故前后的异常现象。在最近几次记录旁边,阿翠用红笔标注了疑似人为破坏。你们怀疑是有人故意搞破坏?苏棠问。不是怀疑,是肯定。,上个月,我们有个兄弟去查中央钟楼的齿轮组,他叫老陈,以前是王宫的维护工。去之前还好好的,第二天**在护城河里漂着。官方说是醉酒失足,可老陈根本不喝酒。苏棠感到一阵寒意:你们没报警?报警?,**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们这些前科人员。再说了,你觉得**会相信一群被开除的工匠,还是相信王宫里的老爷们?工作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炉子里的煤块噼啪炸开几点火星。,直视着她的眼睛:丫头,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转身离开,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给洛文当听话的小学徒;或者留下来,跟我们一起搞清楚,为什么有人想让整个王国散架。,水面映出她苍白的脸。她想起码头事故那天,工头把她轰出来时鄙夷的眼神;想起那些死在事故里的工人,他们的家人哭得撕心裂肺;想起梦里那句王国将在第七次满月时崩塌。
还有洛文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我留下。她说。阿翠欢呼一声,用力抱住她。老疤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虽然那道疤让笑容看起来有点狰狞。好。他站起身,那我们就从头开始。阿翠,把地图拿来。
*** 接下来的两周,苏棠过着双重生活。白天,她依然是铁砧与火花工坊的学徒,每周三下午去洛文那里上课,汇报她**到的情况当然,她隐瞒了大部分真实信息。
晚上,她会找借口溜出来,去地下齿轮会的据点,和老疤他们一起分析数据、制定计划。阿翠成了她最好的朋友。这个只比她大一岁的姑娘有着惊人的记忆力,能背出王都所有主要机械设施的建造年份、设计者和维护记录。
她还教会了苏棠如何系统地记录和分析声音数据,把模糊的直觉变成**证的证据。你看这里,一天晚上,阿翠指着日志本上的一行记录,三年前的纺织厂锅炉爆炸,事故报告说是因为压力阀老化。
但我查了采购记录,那个压力阀是半年前才换的新货,供应商是精密器械公司,这家公司的老板是内务大臣的表弟。你是说以次充好?不止。阿翠翻到另一页,同一家公司提供的零件,在过去五年里涉及八起事故。
每次事故后,他们都能拿到更大的订单。苏棠皱起眉:但这只能说明**,不能证明是系统性破坏。单独看确实不能。老疤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巨大的图纸,但如果把这些事故点连起来呢?他把图纸铺在桌上。
那是一张王都机械管网的全景图,和阿翠日志上的事故地点一一对应。老疤用红笔把这些点连起来,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网状结构。看出什么了吗?他问。苏棠盯着图纸看了很久,突然倒吸一口凉气:这些事故都在关键节点上。
如果同时发生多个节点的故障 整个系统就会瘫痪。老疤接话,供水、供电、交通、通讯全部中断。王都会变成一座死城。可是谁会这么做?目的是什么?问得好。老疤收起图纸,我们也想知道。
但每次调查到关键线索,就会被人掐断。老陈的死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窗外传来隐约的钟声,晚上九点了。苏棠想起自己该回工坊了,否则会引起怀疑。
对了,临走前,阿翠叫住她,递过来一个小巧的黄铜装置,这个给你,我自己做的微型留声机。针头能刻录金属表面的细微震动,你可以把它藏在工具包里,录下证据。苏棠接过装置,只有怀表大小,做工却很精致。谢谢。
小心点用。阿翠压低声音,我总觉得有人在监视我们。昨天我出去买补给,感觉有人跟踪,绕了好几条街才甩掉。苏棠点点头,把留声机小心地收进内袋。走出地下据点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铁门缓缓关上,将那片温暖的灯光隔绝在内,外面又是阴冷黑暗的排水通道。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她也有。*** 第七次满月前第十天,机会来了。洛文批准了苏棠参与中央供能系统季度检修的申请以见习观察员的身份。
老工匠对此很不满,但不敢违抗首席机械师的命令。去了少说话,多看多学。老工匠叮嘱她,别给工坊丢人。检修当天,苏棠起了个大早,把工具包检查了三遍。扳手、测距仪、放大镜还有阿翠给的微型留声机,藏在夹层里。
她穿上最干净的一套工装,头发仔细扎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专业一些。王宫地下室比想象中更大。拱顶高得看不见顶,粗壮的蒸汽管道像巨蟒一样盘踞在墙壁和天花板上,发出持续的嗡鸣。
中央供能核心位于最深处,是一个三层楼高的庞然大物,无数齿轮、连杆、活塞在透明防护罩后有节奏地运动着,将地热能源转换成驱动全城机械的动力。十几个工匠正在忙碌,有的在检查仪表,有的在给轴承上油。
洛文站在控制台前,和几个工程师讨论着什么。看见苏棠,他招招手示意她过去。今天你的任务是协助检查第三传动轴。洛文递给她一张检查清单,按照步骤来,每一步都要记录数据。有问题随时问我或者艾伦。
艾伦站在洛文身后,朝苏棠微笑点头。他今天也穿着工装,手里拿着记录板,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助理。苏棠接过清单,手心微微出汗。第三传动轴她梦境里裂纹的位置,也是她草图标注的地方。
脚手架已经搭好了,沿着轴体盘旋而上。苏棠背上工具包,开始攀爬。铁制的台阶踩上去发出空洞的回响,越往上,机械运转的噪音越大,震得人胸腔发麻。爬到三分之二高度时,她停了下来。就是这里,梦境里裂纹的位置。
她把手掌贴上去,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黄铜表面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光滑如新,连划痕都少见。苏棠掏出放大镜,一寸一寸检查。没有。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
耳鸣声此刻尖锐到几乎要刺穿耳膜,那种金属即将崩裂的**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她不死心,用手指关节轻轻敲击轴体表面。铛、铛、铛声音均匀。等等。
在靠近固定螺栓的根部,回音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滞涩,就像敲在一块内部有空腔的金属上。苏棠趴下去,鼻尖几乎碰到轴体表面。借着灯光倾斜的角度,她终于看见了 一道缝隙。
不是裂纹,而是拼接缝,精细到肉眼难辨,用某种透明胶质填充过。如果不是特意寻找,根本发现不了。苏棠用手指摸了摸,胶质已经硬化,和金属表面几乎融为一体。这不是制造瑕疵,是人为切割后重新粘合的痕迹。
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滑下来。要切开这样的大型传动轴,需要专业的切割机和至少两小时不受打扰的工作时间。能在守卫森严的王宫地下做到这一点的,只有 发现什么了吗,苏小姐?洛文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苏棠猛地转身,差点从脚手架上摔下去。首席机械师不知何时站在下面,仰头看着她,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工具箱里的留声机突然变得滚烫,仿佛在提醒她危险。
没、没什么,苏棠强迫自己扯出笑容,就是有点油污积累,可能需要清理。洛文点点头:辛苦了,下来喝杯茶吧。我有些关于你听力天赋的问题,一直很想请教。
他的语气很温和,但苏棠注意到,他的手始终插在制服口袋里,鼓囊囊的轮廓像****的握把。*** 茶是上好的东方红茶,但苏棠喝不出味道。
洛文的办公室堆满了图纸和模型,墙上挂着一幅王国机械管网的全景图,用不同颜色的线标注着能源流向和苏棠在地下据点看到的那张很像,但更详细,更精致。你的能力很有趣。
洛文用镊子夹起一块方糖,轻轻放进茶杯,医学上称为联觉,一种感官交叉现象。不过通常联觉者看到数字会感觉有颜色,听到音乐会尝到味道像你这样能听到机械状态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苏棠握紧茶杯,瓷器烫得掌心发红:大人,我在传动轴上发现了拼接痕迹。洛文搅拌茶匙的动作停了一瞬,银匙碰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叮声。是吗?
他放下杯子,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档案册,***中央供能系统建于四十年前,当时铸造技术有限,大型部件都是分段浇铸再拼接的。你说的痕迹,应该是原始工艺留下的。他翻开册子,指向一张发黄的图纸。
苏棠凑过去看,图纸右下角的签名让她瞳孔收缩 设计者:埃里克·洛文。您父亲 死于一场实验室爆炸。洛文平静地接话,仿佛在说别人的事,官方说法是酒精灯操作不当。那年我十六岁。
他合上册子,目光落在苏棠脸上:有时候,知道太多不是好事。尤其是当你无法分辨什么是真相,什么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真相的时候。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苏棠心里。
她想起老疤脸上的疤,想起阿翠说的那些意外,想起梦里那句警告。大人,她鼓起勇气问,您相信第七次满月时会有大事发生吗?洛文沉默了。他走到窗前,背对着她,看着窗外王宫庭院里修剪整齐的灌木。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我父亲死前一周,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齿轮已经错位,必须重置系统。重置系统?什么意思?我不知道。洛文转过身,脸上第一次露出疲惫的神色,他没来得及解释就死了。
实验室烧得一干二净,所有笔记、图纸都没了。我只找到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不是平时用的那些,而是一块很旧的款式,表壳上有明显的灼烧痕迹。
洛文打开表盖,里面没有表盘,只有一行刻在金属内壁上的小字: 当第一套系统背叛时,第二套将苏醒。这是什么意思?苏棠问。我花了二十年想弄明白。
洛文合上怀表,我查遍了父亲留下的所有资料,重建了他的实验室,甚至偷偷检查了王都每一处他设计过的设施但什么都没找到。所谓的第二套系统,可能根本就不存在,只是他临终前的胡言乱语。
苏棠盯着那块怀表,脑子里飞快地转动。EL埃里克·洛文的缩写。如果老洛文真的留下了什么,会藏在哪里?什么地方既安全又隐蔽,还能和他的设计理念相关?旧城区。那些被淘汰的老式设施。
大人,她小心翼翼地说,我能借阅一些您父亲早期的设计图吗?也许能从他的设计风格里找到线索。洛文审视着她,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像要把她看透。最后,他点点头:可以。不过早期的图纸都存放在档案馆,需要申请调阅。
我会让艾伦帮你办手续。谢谢大人。离开办公室时,苏棠觉得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她在走廊拐角撞见了艾伦他正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份文件。苏小姐要走了?艾伦微笑着问,大人和你谈得还好吗?很好。
苏棠简短地回答,快步走过。她能感觉到艾伦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到她转过拐角。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又来了,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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